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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经理忙不迭凑上去点烟，打火机举得跟供祖宗似的。

    周清淮内心想掉头就走，但职业素养像一只无形的手，按着后脑勺，将他顶到了对方面前。他只能微微躬身，“少爷。”

    紧接着一声流里流气的口哨从人堆里钻出来——

    暗红的木料，两指宽，三指长，正面是佛像，反面是梵文，一根褪成灰褐色的红线穿着，在他指尖晃晃悠悠地打转，像钟摆，又像诱饵。

    周围几个公子哥跟着起哄，吹口哨的，拍躺椅扶手的，穿花衬衫的那个扯着嗓子喊“跳啊，跳下去捞啊”，全等着看这场送上门的笑话。

    穿了件黑色真丝衬衫，领口大开，露着半截胸膛和一条银链子。手里夹根没点的烟，转来转去，嘴角挂着那副熟悉的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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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路上，周清淮就在想，佛牌未必不在霍燃手里。

    “哟，来新人了？”

    打招呼躬身的时候，周清淮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霍燃裤袋上掠过。

    然后他手腕一翻，佛牌脱手而出，在空中划了一道极短的弧线，扑通一声，打了个水漂，缓缓沉到了池底。

    他怎么知道有东西可找？

    黑色真丝衬衫下摆遮了大半，但右边裤袋有一个小小的隆起，不像钥匙，不是打火机，那有没有可能，就是佛牌。

    周围瞬间哄笑起来，有人起哄架秧子：“长本事了，还跟霍总抢起人了。”

    霍燃垂下眼，那副嬉笑忽然收了个干净。他把烟从嘴里摘下来：“哦？找到了吗？”

    所以他说了那句话。不是试探，是摊牌。

    霍燃嘴角的笑没下去，“他啊——”他把烟往嘴里一叼，两手一摊，“老东西身边的。我借给你，他用什么？”

    “现在呢？”霍燃把手重新插回口袋里，歪着头看周清淮，嘴角那抹笑又浮上来了，“找到了吗？”

    几个公子哥全扭头瞅过来。人群中间最扎眼的那个，红毛嚣张不羁，在蓝幽幽的灯光下依旧像一团闷烧的火。

    泳池边上站着一个平头男人，三十出头，胸牌上写着“金浮图·马经理”。

    周清淮看了看泳池，又看了看霍燃。他一声不吭地脱下西装外套，叠好放在池边，走到池沿，翻身跃入水中。

    一颗葡萄忽然砸在周清淮胸口，弹了一下，骨碌碌滚到他脚边。

    如果食盒被扣在包间门口，被搜身的人拿走了。那搜身的人，未必不是霍燃的人。

    果然，霍燃指尖一挑，从口袋夹出一枚佛牌。

    霍燃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慢悠悠喷出来，隔着那层薄烟，撩起眼皮看周清淮：“找东西？”

    砸葡萄的眯着眼把周清淮从头打量到脚，胳膊肘一拐黑衬衫：“霍少，你手下的？身段不错，借我玩一晚？”

    “是。”周清淮直起腰，“一枚佛牌。”

    他弯腰陪着笑脸，领口一圈全汗透了，脚下那摊水也说不准是汗还是池子里溅上来的。

    “找到了。”周清淮说，“在您口袋里。”

    而且他看见自己的第一反应，是问他来找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