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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轻手轻脚地把他搭在我腰上的手臂挪开，摸到床头的手机，解锁。

    "你要是疼了，就像刚才那样说出来。别忍着。"

    着的时候张扬、痞气、手脚不老实；

    所以那些擦边的短视频，往往也都是把脸遮住流量更高。

    我看了很多番茄作者发了人设图之后，往往下面评价就是额，要不还是别发了。

    "知道了。"我说。

    我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侧过头看着还睡着的陈舵。

    他顿了顿，把交握的手抬起来，嘴唇碰了碰我的指节："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露身材不露脸，或者打码，戴口罩、戴墨镜、用手机挡住半张脸。

    它只需要三个形容词就能调动读者最高级的想象。

    窗外天光大亮，窗帘遮光性一般，初夏的太阳从布料的经纬间透进来，在床头铺了满满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抖音通知栏里躺着一条私信。

    评论区从"啊啊啊好苏"变成"啊就这""很普啊"。

    可能是昨天弄太多真的累坏了。

    这是一个没办法的事情，虚构永远比真实更完美，因为虚构不需要遵守人脸上的鼻梁歪斜、毛孔、不对称。

    那个轮廓介于具体和模糊之间，有五官有身形但永远带着一层柔光滤镜，比现实中的任何一张脸都更精准地踩在读者的审美点上。

    文字之所以不倒，是因为看小说的人自动在脑子里补一个完美的形象。

    我想了想，其实我在琢磨的是另一件事。

    因为脸一旦露出来，想象就终结了。

    这个道理我很久以前就想明白了。那些小说里面描写的"剑眉星目""下颌线利落""长腿窄腰"。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小说改编的影视剧选角公布的时候，评论区永远是骂声一片，不是演员不好看。

    我看着他低头吻我指节的那个动作。

    是纸片人已经在读者脑子里长成了无可替代的样子，任何真实的脸放上去都不够格。

    没感觉啊

    一晚上睡得很惬意。

    第二天早上我先醒的。

    这也是我难得看见他睡颜的时候。

    陈舵的手臂整夜都圈在我腰上，中途我翻身他迷迷糊糊地跟着贴过来，下巴重新搁回我肩窝，像一只自动追踪热源的大型犬。

    睡着的时候安静得像一座收拢了所有锋芒的小山，嘴唇微微张着，吐息均匀，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有点无辜。

    "什么。"

    但一旦发了照片，一切就变了。

    陈舵还在睡，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下方，呼吸平稳绵长，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

    “看看你对象长什么样。”

    读者读到的瞬间大脑就已经在自动生成一个符合自己审美偏好的轮廓。

    晨光在他鼻梁一侧投了一道淡金色，他的睫毛很长，末端微微翘起。睡着的陈舵和醒着的陈舵是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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