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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季谣想了想道，“我活到现在，就是对她最好的纪念。”

    余光里，季谣脸色如常，完全没有对往事的忧愁与迷惘。以往跟季谣聊天提及死亡时，他也有相同的淡然。

    那两个一直被抓的流浪汉，也是常年盘踞在断桥附近。

    周围没有多余的建筑，如果要来取东西，只能开车。

    甘阅明又问：“你会很想他吗？”

    甘阅明顺着地址来到签收地，果真是河畔的一片空地，只有一条可供车辆通行的路。

    虽然是为了查案来此，但见到肃穆的高塔，见到满园的伤情，甘阅明也不禁有些怅然。

    果然，季谣沉默半晌后回答：“没有碑，是多人一起合葬的，在很远的一个山坡上，偶尔会去一趟。”

    两人并未死心，又在言谈之中无意多问了几句，得到的叙述和掌握的信息几乎一致——林络章独居、喜爱书画，没见过身边有其他复杂的人。

    甘阅明把地址记下来，拿起车钥匙，走之前考虑了一下，招呼段鹏举道：“段兄，过来。”

    段鹏举一脸坦然：“找了几个同事，还有经侦那边的人帮忙。”

    甘阅明不禁问：“你每年会定期去看望你家人吗？”

    段鹏举激动上前。

    甘阅明踢他一脚：“你正常点。”

    车顺着夕阳往城区开，正值深秋，落叶飘零。

    比对着手机里的地图——这里离昨晚发现车灯碎片的地方还有三公里。

    “说到这里就很奇怪，”段鹏举说，“签收地是一片空地，在宵河那片。”

    这话有些不好理解，不过甘阅明没再追问。

    首次派上用场，段鹏举掩饰不住他的激动，在屏幕上展示出来：“林络章房产车辆、银行账户都干净，但他在基金会的物资签批记录里，过去一年他亲自签字通过了四批医用恒温运输箱的采购，每次标记为加急，我又查了基金会现存的慈善项目，都没有用到这个恒温运输箱的地方！”

    “……”

    季谣的病假已到期，车将他送回红珠台后，又将甘阅明送到单位。

    天色已晚，最终一无所获的两人也只能与老人道别。

    甘阅明又沿着这条路往前开，五分钟后，他到了一个岔路口。

    前脚刚进门，后脚段鹏举就鬼鬼祟祟凑过来，那做贼般的架势生怕别人看不出两人有秘密。

    听裴永华的意思，他对林络章手上之事一无所知。

    回头看向季谣，发现对方并无异样，专心在手机上处理着工作消息。

    岔路口向左是上高架，向中是通往工业园区，而向右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修了一半的断桥。

    当年打听季枭时，甘阅明对季家人略有一些了解。他知道季谣的母亲，那位oga当年被赶走之后饿死在街头，再无音讯。

    甘阅明深吸一口气，这不全暴露了吗！

    断桥。甘阅明忽地想起什么。

    甘阅明仔细核对着，突然发现这个页面不对劲：“你怎么查到的？”

    不知该感叹这人勤劳善良但愚蠢还是该感叹自己在宪安部还挺有面子的。

    秋夜的风轻而凉。

    宵河。离捡到车灯碎片的地方不远。

    “甘哥，经过我仔细地盘查，真的有不对劲的地方！”

    裴永华说他曾看见林络章来断桥旁边散步。

    “他们直接帮你了？”

    “没有，”段鹏举说，“我说你让我去的。”

    甘阅明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出去，把门带上，然后去处理那两个流浪汉吧。”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甘阅明再度回到资料中来，询问道：“这批运输箱的签收地是在哪？”

    范围太大。

    赶走段鹏举后，甘阅明从抽屉底部拿出了一把枪。

    甘阅明突然意识到季谣身上的矛盾感来自何处——他如此渴望成功，却丝毫不渴望成功后的一切，譬如如何享受成功的余生。似乎就算没有机会感受功成名就后的奢华人生也并不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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