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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庭医生被紧急请来，在江寻之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下，战战兢兢地试图给林迟做基础检查。

    他卑微地跪着，泪水滑过脸颊，滴进碗里。

    第三天，江寻之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林迟曾经喜欢或可能接受的食物。

    没有回应。

    “就喝一口，好吗？”他几乎是在哀求，“哪怕就一口。”

    他的眼眶深陷，胡子拉碴，几日未曾合眼的疲惫让他看起来比林迟好不了多少。

    他捧着牛奶碗，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也像是捧着自己碎了一地的心：“别这样对自己……你恨我，就打我，骂我，杀了我都可以……但别不吃东西……求你……”

    下一秒，林迟用尽全身所剩无几的力气，挥开了江寻之的手。

    “林迟……”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瓷碗砸在地毯上，没有碎裂，但洁白的牛奶泼洒出来，溅湿了昂贵的地毯，也溅湿了江寻之的裤脚和手臂。

    又是强制，他现在已经对这个词应激了。

    他不再看窗外，更多的时候只是闭着眼睛，气息微弱地靠在沙发上，像一尊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每一次，他都怀着微弱的希望端进去，又端着冰凉的食物颓然离开。

    林迟做完这个动作，像是耗尽了所有能量，手无力地垂下，胸膛微弱地起伏。

    他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里。

    林迟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费力地，将视线移到了江寻之脸上。

    “江先生，这样下去不行！”医生压低声音，语气焦急，“林先生已经开始脱水，血糖也很低，再不吃东西，身体器官会出问题的！必须强制补充营养……”

    “我求你……吃点东西吧。你要我怎么做？你说，只要你说，我都去做……除了……除了放你走。”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是他疯狂执念的核心，即使看着林迟这样，他也无法跨越。

    林迟没有任何反抗，只是不配合，手臂僵硬地垂着，对医生的问话和触碰毫无反应。

    他赶走了医生，独自回到卧室，看着沙发上气息奄奄的人，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几乎将他吞没。

    “哐当——！”

    清淡的汤面，爽口的小菜，甚至是他以前很少碰但据说开胃的酸辣口味。

    他看着江寻之的眼泪，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看着他手中那碗牛奶。

    那眼神依旧空洞。

    林迟甚至吝于给他一个拒绝的眼神，彻底将他当成了空气。

    林迟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脸颊凹陷，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林迟要的不是食物，是自由。是他一直死死攥在手里，不肯放开的东西。

    第四天傍晚，江寻之端着一碗温好的牛奶，再次跪在林迟面前。

    然后，他非常非常慢地，抬起了一只手。

    江寻之的心猛地一跳，以为他终于肯接过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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