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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因为他不够好,总是做错事?因为他占用了空间和空气?这些念头突然蹦出在他活了二十多年的身体中。



    一种影响他判断和享受过程的不和谐的杂音。



    林迟立刻紧张起来,缩在墙角,警惕地看着他。



    “怕。”



    他想起林迟手腕上那片被他重新包扎好的伤口。



    他仰头将酒饮尽,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点莫名的火苗。



    林迟和他以前收集的任何材料都不同。



    淡淡的烟草味弥漫开来,冲淡了些许地下室的化学药剂气味。



    他靠在墙边,点燃了一支烟。



    他的恐惧里掺杂了太多东西。



    那不是怜悯,他从不怜悯猎物。



    以及在这逆来顺受底下,偶尔又会冒出来的、杂草般的韧性。



    江寻之将袋子放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地上,没有立刻离开。



    那更像是一种噪音。



    林迟愣住了,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合上图册,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为什么道歉?



    林迟真的没有细细想过这个问题。



    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手里依旧拎着装着食物的袋子。



    对生的渴望,对死的畏惧,还有那种被打磨到极致的、近乎本能的逆来顺受。



    他甚至给了他一碗粥。



    这种脱离计划、脱离收藏家身份的行为,让江寻之感到一丝自我厌弃。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的紊乱。



    而林迟呢。



    又一次光亮的来临,江寻之走下楼梯。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过于清晰的轮廓,也让那双眼睛里的冰冷似乎缓和了少许。



    那些动物,它们的恐惧是直接的,源于本能,它们的挣扎是野性的纯粹的。



    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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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没有。



    可当那压抑的呜咽透过玻璃传来,当那瘦削的脊背因为绝望而剧烈颤抖时,一种陌生的情绪干扰了他纯粹的鉴赏。



    或许是因为他活着就是一种麻烦?



    他大可以任由其发炎溃烂,看着那生命力在痛苦中一点点消耗,那或许会是另一种美。



    明明伤口感染与否,最终并不会影响成品的质量。



    那画面确实带着一种残酷的破碎的美感,是他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



    这种复杂性,让他无法像处理一只鸟或一只狐狸那样,简单地规划其终结形态。



    地下室没有窗户,林迟只能通过门外光线的明暗和江寻之的进出,模糊地判断昼夜。



    为什么这么做?



    在制作过程中,所有软组织都会被妥善处理。



    “为什么总是在道歉?”



    他突然问,声音在烟雾里显得有些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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