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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轻起身，动作尽量不惊扰到温余吟，但温余吟还是感知到了热源的离开。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无助地看向牧其野离开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哝：

    “呃……”突然的悬空感让温余吟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抓紧了牧其野胸前的衣襟，毯子滑落了一点。

    客厅里一片漆黑寂静，牧其野凭着记忆和对家里物品摆放的掌握，径直走向电视柜下方的医药箱。

    他难受地呜咽着，像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无意识地蜷缩身体，本能地往身边那个温暖的热源——牧其野怀里钻。

    他头发凌乱，脸颊烧得通红，眼神迷蒙失焦，像个梦游的孩子，茫然地看着厨房的方向。

    小时候，温余吟身体弱，很容易感冒发烧。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在药箱里翻找——电子体温计、适合温余吟体质的退烧药。

    牧其野听着他稍显急促的呼吸声，他抬手，再次用手背试了试温余吟额头的温度，这一次，掌心传来的热度明显比刚才在车里时升高了。

    牧其野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温余吟紧蹙的眉头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

    比睡前更烫了。

    牧其野本就睡得不深，或者说，他几乎没怎么睡着，怀里人滚烫的体温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让他心头一紧。

    他想起来了。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这个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依然没变。

    他会紧紧抓着牧其野的手不放，不管牧其野是去给他倒水还是拿毛巾，只要离开视线超过几分钟，他就会光着脚丫，含着眼泪，跌跌撞撞地到处找“小野哥哥”，带着哭腔说“找不到你了”。

    他滚烫的脸颊贴在牧其野微凉的脖颈皮肤上，带来一阵冰火交融的刺激。

    温余吟似乎被刚才的动作惊醒了些，眼神里带着委屈和迷茫，看着牧其野紧绷的下颌线，小声嘟囔：“你去哪儿了……找不到你……”

    牧其野立刻回头。

    小野哥哥

    他记得温余吟发烧时喉咙会特别痛，又找到一盒清热解毒的含片。

    牧其野的眉头拧紧，发着高烧还敢光脚踩地板？

    他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毯子只裹住了上半身，露出底下细直的小腿和光裸的脚丫。

    牧其野的眼神沉了沉，但看着温余吟熟睡的样子，他没有叫醒他，只是将被子又替他掖好，然后保持着环抱他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但那份温暖似乎不足以驱散他体内肆虐的寒意和疼痛。

    他几个大步走了过去，在温余吟因为晕眩而站立不稳之前，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拿着东西走向厨房，准备先给温余吟倒杯温水，方便他吃药。

    牧其野心头一揪，低声安抚：“乖，我去拿药，很快回来。” 他快步走出卧室，反手轻轻带上门。

    牧其野抱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身体的滚烫，他顾不上责备，抱着他快步走回卧室，小心地将他放回床上，用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好，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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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再次用手背贴上温余吟的额头。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牧其野记忆深处的某个匣子。

    只见昏暗的客厅光线下，一个小小的身影裹着沙发上的薄毯，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

    每次生病，小小的温余吟就像变了个人，平时幼儿园里那个会温柔地给小朋友擦眼泪、讲故事的“小温老师”不见了，只剩下一个脆弱、粘人、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哭包。

    “冷……”

    温余吟的身体像陷在冰与火的泥沼里反复挣扎。

    刚按下电水壶的烧水键，厨房顶灯柔和的光线亮起，却听到身后客厅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夹杂着轻微脚步拖沓的声音。

    是温余吟。

    一会儿被无形的烈焰炙烤，汗水浸透了额发和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烧灼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下一秒，又仿佛被丢进了刺骨的冰海，寒气穿透被子，直往骨头缝里钻，冷得他瑟瑟发抖。

    然而，温余吟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头疼得像要裂开，每一次心跳都重重敲打着太阳穴，喉咙干痛发紧，吞咽口水都像吞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