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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帝在他对面坐下,还未开口,慧觉国师便替他斟了一杯茶。
梁元贞天真的想,父皇并不知晓这孩子是如何来的,梁元贞想要保下哥哥,就更不敢提要回宫的事。
“陛下这些日子思量的如何。”
辇驾一路到了殿外,梁帝屏退了随从,独自拾级而上,行至慧觉门外时,听见里面传来木鱼声,不疾不徐。
隔日,天放晴,夜里的雨像是无踪影了一般。
慧觉国师将茶盏轻轻推近梁帝面前,“陛下那一夜所言,既是权宜,亦是天意,太子腹中子嗣,承天意而生,乃大梁国祚延续之兆,陛下只需以此为准,昭告天下,便无人敢置喙。”
梁帝沉默了一会儿,将手中的笔搁下,笔尖的墨在宣纸上晕开一团。
慧觉国师盘坐在蒲团上,面前一盏清茶,茶烟袅袅。
梁帝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卷佛经,纸页上墨迹犹新,是抄了又废,废了又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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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两权相害取其轻。”
慧觉国师望着杯中舒展的茶叶,缓缓道,“天道轮回,各有其数,太子纯善,确有天人感应之缘,那一夜陛下说月宫女神降福,并非全是虚言。
皇后也没有再劝,只是站在人的身侧,陪着皇帝一同望着窗外那连绵的秋雨。
梁元贞在睡梦中挣扎着。
梁帝沉默良久,望着面前那盏清茶,茶面上自己的倒影被微微的水纹扭曲着,是一张苍老的犹疑的脸。
梁帝看着慧觉,有些不明就里,随即他听人说道,“太子殿下救苦,幸得天女赐福。”
他年过七旬,须眉皆白,可一双眼睛却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落在梁帝身上时,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安宁。
梁帝怔住了,抬起头来。
“他想跪就让他跪。”
慧觉国师的目光平和如古井,他望着梁帝,声音澄澈如山间溪流,“太子心怀仁德,今夏江南赈灾,亲临灾区,散尽金银,救活饥民无数,听闻江南百姓称殿下为'菩萨'。”
梁帝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带着犹豫,“可还有别的解法,一定要公之于众吗?”
梁帝再出门时,院中已不见人的身影,今日梁帝命人备了辇驾,去见慧觉国师。
他抬起头来,眼底带着些困倦的血丝,望向皇后,轻轻的心中叹息着。
梁帝推门而入。
既然天意如此又何需向众人隐瞒,难道要将太子殿下藏于宫中,秘密诞下一位名不正言不顺的储君,那时再论名分岂非太晚,必遭口舌是非。
“外头雨大,那孩子还在跪着。”
这边皇后走到梁帝的书房门前,轻轻叩了两下。
像是已等候多时,此时闭着眼睛对身后的人说道,“陛下请进。”
只是日子好像一眼看不到头,梁元贞不知还要与哥哥分离多久,这可如何是好呢?
皇后走到他身侧,将手搭在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