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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的乐师们愣了一下，不知该奏什么曲子，已起了势的梁琮开了口，声音沉稳，“奏《破阵子》。”

    在满园烛火的映照下，梁琮的眼眸藏在剑身的阴影后面，幽幽地望过来，像是一尾蛰伏在暗处的蛇，冰冷黏腻、令人毛骨悚然。

    梁帝微微眯了眯眼，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很快便笑了，“难得你有这份心，准了。”

    梁元贞的脸霎时白了，胸腔里的心脏狂跳起来，咚咚咚咚，撞得梁元贞耳膜发疼。

    满园的目光一下子聚了过去。

    梁琮行了一礼，缓步走到席前的空地上。

    绛紫色的袍袖垂落下来，他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一切不过是舞到了尽处的自然而然。

    梁元贞的呼吸渐渐平稳。

    梁琮从席上站起身来，男人的面容在灯火中摇曳。

    梁琮分明什么也没说，可梁元贞像是读懂那双眼睛里的威胁。

    梁帝端着酒盏，目光含笑地扫了一圈席间，正要开口说话，却听一个声音先从席上响了起来。

    我知道你的秘密。

    剑尖距离他的桌案极近。

    可渐渐地，他发现那剑势的轨迹在往他这边偏移。

    好在一直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了他，抚慰梁元贞的心。

    梁元贞看着不得不承认梁琮的剑法确实漂亮，动作舒展如鹤，转身凛然。

    满席的宾客都在看着梁琮的剑舞，没有人注意到梁元贞脸色煞白。

    只是他没有看见，他转身后谢渊眼中的神色。

    乐声还在继续，慢板的《破阵子》沉郁地回荡在御花园里，像是在敲着一面巨大的鼓。

    乐师们连忙应声，弦索一拨，沉沉的乐声便绵延开来。

    席间掌声四起，梁帝也含笑点了点头，赏了梁琮一盏御酒。

    梁琮腕上一转，将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旋身收势，在乐声的最后一个尾音里稳稳站定。

    他的身形利落，剑势凌厉，绛紫色的袍袖在夜风中翻卷，剑尖划过空气时发出细弱的铮鸣，被丝竹声轻轻托着，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那柄乌沉沉的剑，正不偏不倚地指向梁元贞的方向。

    按着往年的惯例，酒过三巡之后，宗亲中若有擅长才艺的，便可自请上前献演助兴，图个热闹。

    初秋的晚风掠过御花园，金桂在灯影里纷扬飘落，梁琮拔剑出鞘的那一瞬，剑身上映着冷白的月光，那长剑像一道银蛇从鞘中窜了出来。

    “陛下。”那声音清冷平淡，“侄儿请献一剑舞，为中秋助兴。”

    梁琮接了酒盏，在满园的喝彩声中慢慢走回自己的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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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人群击掌喝彩。

    梁琮踩着乐拍的末音，一个旋身，剑尖带起一道银弧。

    谢渊的拇指在梁元贞细嫩的手背上缓缓摩挲着，不疾不徐地，像是在哄一只受了惊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