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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渊的眸色沉了下去,声音像一潭死水,“是谁送你来的?”



    那人被他这样一双眼睛望着,脊背无端一寒,却仍强撑着挺了挺胸,语气甜腻。



    “回世子爷,是小人对世子爷心存爱慕,夜夜辗转,实在难耐,这才斗胆……”



    “是吗。”谢渊打断了他,两个字说得轻慢,像在咀嚼一件无趣的事。



    “是。”



    谢渊只觉得脏了自己的眼,扬州官场果真好本事,连这样的把戏都做的来,这样的人都寻的到。



    谢渊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善待了那些官吏,竟然叫人蹬鼻子上脸到了这样的地步。



    这人姿态不若先前那位黏腻,看起端着一副得体的架子,却让谢渊作呕。



    “我再问你一遍,谁叫你来的?”



    其实左不过就是那些人,他只想试试这人是否还能感化,那些人的死期早已在阎王殿上报了。



    可是这人依然冥顽不灵。



    “回世子是小人自己……”



    谢渊的耐心耗尽,手腕一翻,不知何时已握了一柄薄刃,寒光在月色下一闪而过,干脆利落地切过那人颈侧。



    血线喷涌而出,那人尚未反应过来,膝头便已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伤口,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谢渊站在原地,垂眸俯视着那张被鲜血染污的脸,眼中没有半分波动。



    那把薄刃在他指间转了一圈,血珠沿着刃尖滴落,在石板上溅开斑驳的红点。



    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那人眼中的痴迷已被惊惧取代,涕泪横流,喉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若是此人刚才知无不言,他或许可以送他去北境的矿场采石,可是此人满口胡言,若留人回去,顶着这张脸做些脏事,着实让人心头难受。



    刃上的血滴,沿着锋利的刀刃留下一条浅浅的血痕。



    那人浑身剧颤,地上涌出了一大片的血,谢渊嫌恶的皱眉,只怕这血腥气会飘散到卧房里。



    惊扰了人的梦。



    谢渊朝着来路走去,经过暗处候立的侍卫时淡淡吩咐,将手上的刀递出,并将外衣脱了去,“处理干净。”



    侍卫躬身领命。



    谢渊没有再回头,穿过游廊,回到卧房门前时,他停顿了片刻,在门外站了须臾,像是要把方才的血腥气从身上抖落干净,才轻轻推门而入。



    帐幔内,梁元贞翻了个身,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口中含糊地呢喃了一声“哥哥”。



    谢渊心中一软,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覆上他微微隆起的肚腹,掌心传来温暖的跳动。



    那点因赝品而生出的暴戾与冷意,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他俯身,在梁元贞眉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睡吧,珍珍。”他低声说,“哥哥在这儿呢。”



    窗外的月光被云遮去片刻,又复清明。



    谢渊盯着那层薄薄的被面下温驯起伏的线条,心头那团积云消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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