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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房内梁元贞托着孩子的后脑坐到澡盆边的矮凳上,福安便蹲下来帮忙,两个人一个扶着孩子,一个去解那身破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裳。



    福安便抱起那孩子要出门,只是他刚一出门,后脚就有人跟上了他。



    谢渊出了府衙,跨上了马,扬州的风温软,晚间醒酒吹吹风是极好,可他此刻只想快些回到那宅院里去。



    有院内的小厮前来,说是偏房的水已经备好了。



    那头发里缠着草屑泥渣,福安不敢用力,只能一小缕一小缕地捋开来。

    很快就被福安发现了,看着蹑手蹑脚的人无奈道,“主子你回去罢,我给他洗就行。”



    他其实也没有洗过孩子,只能依葫芦画瓢,将兑了温热的水缓缓的浇在人的身上。



    福安看了一眼便别过脸去吸了吸鼻子,他像是洗衣服那样,将孩子放在浅浅的澡盆内。



    福安把帕子拧干了,又沾了热水,从孩子的发顶开始慢慢揉搓。



    福安看不了主子这样的眼神,他幼时也见过这样的场面,“约莫是哪里发大水冲来的罢,只要发了大水,冲跑的人不少,牛羊也有冲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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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元贞面上难看,询问道,“那,最后那些人呢?”



    梁元贞担忧的看着人,“福安,你说他哪来的呢?”



    梁元贞更是忧伤了,也愈发的痛恨那些贪污的人。



    梁元贞看着桌面上的孩子,被福安擦干净的手,没忍住又握住那只细瘦冰凉的小手。



    那孩子还这样瘦小,若不是那孩子伸手揽他,只怕是要病倒在那石桥边,生死难料了。



    周通眯起眼睛,脚步停顿,招手唤来心腹,低声嘱咐了几句。



    周通一愣,慌忙跟着起身要留,话还没说出口,人已大步出了水榭。



    正是酒足饭饱思淫欲时,主位上的人起身对着众人说道,“今日多谢诸位款待,谢某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有长年混迹花楼的属下提点道,“莫不是这位谢大人,喜好男色,那人是带来的……”



    他叫了人去查了这人的长相,可是都说并未见过。



    大抵是家破人亡了。



    周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脸上还挂着尚未收起的笑,慢慢铁青了起来。



    抚宁暂时告退出去给孩子煮药去。



    只要人有了喜好,就有了拿捏的余地。



    只是孩子身上还是太脏,福安说,“抚宁哥,你放着吧,当值辛苦,我刚才要了水,等下我给孩子洗洗就行。”



    梁元贞自从回了院内,就一直在等,他心头忧伤,那地方怎会有孩子呢?



    抚宁查了查人身上没有传染病和旁的疾病,才放心将人带来回来。



    也不知这孩子饿了多久,一根根肋骨横浮着,肚皮薄薄地凹着,腿上是深深浅浅的旧痕与蚊虫叮咬后抓破的结痂。



    福安拿了帕子给人擦手,怕主子过了那孩子的病气,“主子下回不要乱摸才好,谁也不知道那孩子身上带病没有。”



    眉眼秀气,鼻头小巧,睫毛长而密,垂着的时候像两把小扇,看起来是个舒服的面相。



    孩子身上太脏了,放在床上不好,此时只能叫人放在了桌面上。



    背着手负气的走了两步,忽而想起方才下人来报,说谢世子从京中带来了一位貌美的年轻男子,随行安置在私宅里。



    周通猛地将酒杯甩在了地上,酒液飞溅而出,他咬着后槽牙冷笑了两声。



    衣裳的系绳早已朽烂,福安轻轻一扯便散开了,露出底下那可怜的身子。



    可是主子又用那种眼神看他,福安只好闭上了眼,转身继续走了下去。



    医者给孩子冲了胃,孩子还太小,受不住这样的刺激,此时已然昏睡了过去。



    周通重新坐回席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望向远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心腹连连点头,躬身退了下去。



    两人等了小半个时辰,在焦灼中终于等到抚宁抱着孩子回来了。



    直到在热水里换了两次帕子,才将那孩子身上的泥一层一层地褪下来,露出一张清晰的小脸。



    福安叠了叠手中的帕子说道,“冲走了就冲走了,很少见到人回来。”



    夜风从敞开的门口灌进来,将纱灯吹得摇摇晃晃,满桌菜肴上的热气全散了去。



    旁边幕僚凑上来低声问,“大人,这……”



    那孩子睡得不安稳,时不时的打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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