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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没有人听清。

    那四名死士乃是他昨夜秘密派出去的，身上带着短弩和淬毒的杀箭，原定待太子孤身深入时，将其一击毙命，而后从北面撤出围场，换上便装混入采买商队离京而去，怎么现如今全死了！

    消息传回靖王耳中时，他正坐在梁琮的病榻边。

    嘴唇翕动了两下，齿缝间挤出两个含混的音调，像诅咒，又像是一声不甘的淬骂。

    太医已将那支箭矢取出，梁琮的右眼被血糊成了一个空洞，药布一层层裹上去，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渗。

    梁元贞低头去看他左臂的伤，箭矢已经拔去，仓促间撕了衣摆上的布包扎了，此刻渗出大片的暗红。

    每人身上都配有淬毒的短弩和黑羽杀箭，绝非猎场的制式装备。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住了，面色从青白转为灰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查……给我查！”

    太医这局面早已混乱不堪，侍从抬着担架将梁琮平放在了小榻之上，梁琮的身体在担架上抽搐了一下，那只完好的右眼在半阖着。

    他的手因为失血而冰凉，覆盖上来时带着薄茧的粗粝触感，让梁元贞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靖王攥着椅扶手，指节咯咯作响。

    梁元贞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很快梁元贞确实是看到谢渊了，那人骑马回来远远看去毫无异样，可是等梁元贞跑过去才发现这人左臂的衣袖也早已被血色浸透，整条胳膊垂在身侧。

    靖王闻讯赶来时脚步踉跄，挤开人群看见儿子脸上那支斜插的箭矢，整个人晃了一下，几乎要栽倒。

    谢渊此时才皱起了眉，翻身下马，他走近用那只完好的右手轻轻覆住了梁元贞的脖颈。

    猎场很快被清空，世家子弟们被请回各自营帐，方才还热闹的猎场转瞬之间冷清下来，只剩下风卷起血腥味飘散远方。

    “传话出去。”靖王闭上眼，恨意非凡，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指甲陷进掌心，“此事，我亲自带人去查。”

    靖王听完禀报，手中的茶盏没拿稳，跌在地上碎成了片。

    梁元贞读懂了那眼神在告诉他，“不要怕。”

    皇后知道人的心思说到，“已经派人去看了，没事的，不要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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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看着榻上昏死过去的儿子，他的一只眼睛没了，可他这个做父亲的，此时却不能声张，甚至不能再让人彻查。

    留下四具死尸，成了罪证。

    梁元贞红着眼睛，拉着人往太医那里走。

    出去的禁军在猎场内发现了数具尸体，死前虽然受了许多致命箭伤，可并不会当场毙命，皆是咬舌自尽，瞧着像是死士的死法。

    “流矢擦伤，不打紧。”谢渊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

    男人的面色白得透明，唇上失了血色，可当梁元贞的目光与他对上时，那双眼睛里没有别的情绪，只有一种沉静的安抚。

    一旦顺着死士的线索摸下去，到那时候，靖王府丢的就不只是一只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