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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触肢没有再捉着他了，于是他得以坐起身，靠在床头。

    然后看着触肢举了一对粉色的眼珠过来。

    他在禅院家出生的。这似乎说过很多遍了。不过他觉得自己算不上禅院家的人，更像是一头牲畜。在最开始，他身边有不少同样是禅院家血脉的孩子，一起长大，接受祖传的教养。

    但是，像甚尔这样的，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实在是让她的思维有些转不过来了。

    被表白了。

    他小时候曾经觉得，如果身体和常人无异，也许他就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至少可以试着融入，试着接受其他人的游戏规则，成为一个不被议论不被排斥的人。可后来他明白了，那些根本不存在。

    她默默把牛奶杯子举起来，放在甚尔腰窝上。

    他反手捉住了杯子。

    她索性拽起枕头，扔在甚尔脸上。

    多可惜啊。他只能成为禅院家的败类。杀一只咒灵需要咒具帮忙。

    他的身体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设计的。都不需要去思考什么战斗的意义，只是某种本能的冲动，释放，碾压，探索自己的极限，一切都水到渠成。

    伏黑堇：“……”

    这话一说，伏黑堇可就生气了：“是你瞒着我！怎么，觉得这种超级英雄伪装成平民下嫁的感觉很爽吗？”她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仿佛要一次性将全部的不满都吐出来。

    她这一生，被表白的次数其实不少，情至浓时，什么话都说过、听到过。

    她别的都可以接受，唯独不喜欢甚尔对自己的隐瞒。

    她愣在那里，方才还在自我审判，有些羞愧和惶惑，现在只剩下疑惑了。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有点惊悚。惊悚的可爱。

    她甚至觉得，甚尔身上有一点不管不顾的疯意。

    他不太想那些事。

    他的身体和别人不一样。从小，他的力气就比其他人大，而且早早地就能看见咒灵。家族里的人起初以为他有极强的天赋，这些都是某种术式的早期表现——说不定是祖传的十影法。至于没咒力，没准再长大一点就好了。

    “堇，你不了解我。”

    “正常人也不会变成怪物，”甚尔说，“我们扯平了。”

    “你精神不正常。”她小声地指指点点。

    “我说，你现在这样很有意思。”他稍微侧了一下头，视线穿过垂落的发丝落在她身上，嘴角那道疤因为笑意而微微变形，在昏暗中引着人的视线捉过去，“你不管什么样子都很有趣，不管是现在这样，带着点猎食凶性的模样，还是哭泣的时候，全都非常可爱。我很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天生没有咒力，换来身体的强化。

    结果后来才发现，他只是天与咒缚。

    “是，我是不了解你，那你就说嘛！”伏黑堇几乎是赌气道，“不要那种模棱两可的，御三家之类的话，我对那种破烂家族不感兴趣，我只关心——我只关心你。”

    甚尔：“……”他眼珠偏移。

    甚尔：“…………”

    将只装了个底的玻璃杯放在一边。他可没本事装满，会死的。

    也根本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