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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又响了。

    一个女人满手是血地站在展柜前，身体已经明显撑不住。唐梨在跟工作人员说什么，下一秒，她突然低头脱下高跟鞋。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第一眼，她就认出了女儿。

    没有错。

    后来那些苦，她很少跟唐梨说。

    唐母的手指停住。

    【她俩不是一直住一起吗？梨姐当时肯定吓疯了。】

    女儿二十七岁了，跟谁来往、让谁暂时住在家里，本来就不需要事事向她交代。

    第三下。

    就是唐梨。

    唐梨以前跟她提过，家里暂时住了一个叫月见的女孩。后来有一次她刷到唐梨的直播切片，镜头旁边也坐着这个人。评论区里有人叫她月老师，还有人问她什么时候再跟唐梨一起直播。

    唐母连晾到一半的衣服都没管，转身进卧室拿包。外套扣错了一颗扣子，鞋穿上以后才发现左右不是一双，又慌忙换下来。

    唐梨只知道父母感情不好。

    是一点一点。

    等她终于发现那段婚姻已经让自己喘不过气的时候，唐梨还那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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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馆。

    小时候发烧，学校磕伤，第一次离家工作，半夜不回消息，她都担心过。

    第二遍，她没再看玻璃，她看的是唐梨。

    可现在，她重新点开视频。

    【这个是不是梨梨？】

    月老师。

    这次是跳舞队的赵姐发来的消息。

    视频结束。

    玻璃碎了。

    损坏财物。

    【月老师怎么样了？】

    报警。

    第一下。

    唐母当时没有多想。

    不知道她的母亲也曾经相信过：因为爱，所以多付一点没有关系。

    【看着流了好多血。】

    对方再次核对。

    【梨姐最后拿出来的到底是什么？】

    她对这个称呼并不完全陌生。

    唐母的心也跟着一下一下往下沉。

    年轻的时候，她也曾经这样看过一个人。

    画面很乱。

    唐母手指发抖地点开。

    唐梨伸手进去，拿出一枚很小的东西，转身塞进女人手里。

    她不是某一天突然把自己活丢的。

    几个词落下来，唐母半天没反应过来：“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唐母站在客厅里，下面不断刷新的评论闯入她的眼睛。

    看她冲过去时的样子，看她脱下高跟鞋时连犹豫都没有的动作，也看她把那枚小小的东西塞进月见掌心以后，伸手接住她时的眼神。

    女人倒下来。

    第二下。

    她一个人把唐梨养到二十七岁。

    下面是一段视频。

    觉得他遇到难处，自己多承担一点没什么；觉得他压力大，脾气不好可以体谅；觉得两个人过日子总要有人退，所以今天退一步，明天再退一步。

    唐梨接住了她。

    可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接到警方的电话。

    熟悉到让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