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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走进铺子,熟练地在她旁边坐下。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连两文问资都没有,后来却已经知道墨该添多少水,纸张哪一面更适合落笔。她把砚台拿到自己面前,一圈一圈磨着墨。
她盯着那道缺口,甚至没有意识到刚才那句话有什么问题,直到几秒以后,她才慢慢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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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街口走过来,看见铺门还开着,桌边点着一盏灯。唐梨正低头抄一本账册,左手压着纸页,右手落笔很快,旁边已经堆了厚厚一沓。月见在桌前停下,看了一会儿才问:“今日为何还没有收铺?”
月见的目光落到她右腕上:“手疼。”
像她曾经见过它。
甚至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亲手碰过那里。
她说的是,还在。
像她曾经知道那道缺口。
唐梨看了她一会儿:“月见,你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
唐梨自己也僵住了。
很凉。
“你平日也挣钱。”
唐梨站在玻璃柜前,一动不动。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唐梨甚至来不及分辨它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记忆。下一秒,眼前的展柜突然模糊了,玻璃反光、白色展签、头顶的射灯,全都像被一层水漫过去。她听见月见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想回头,手指却已经先一步扶住了展柜边缘。
“这里怎么还在?”
月见猛地转头。
唯一不同的是,她最近收铺都很晚。
她知道那里为什么缺了一块。
唐梨终于抬头:“月见,你现在越来越唠叨了。”
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枚铃。
月见显然不知道这句话算不算好话,站在那里认真想了一会儿。唐梨被她的表情逗笑,把毛笔搁到砚边:“行了,不写了。你来得正好,帮我磨墨。”
“你每次说还行,便是疼。”
很小。
“还行。”
原来是你
唐梨亲口拒绝了那桩所有人看来都挑不出什么毛病的婚事以后,日子并没有因此发生多大变化。她还是天不亮多久就开铺,扫掉门前落叶,把砚台搬到临街的木桌上;有人来写家书,她便写家书,有人来拟契据,她便先问清前因后果。碰上想让她代写谎话的,给再多钱也不接。
“最近想多挣一点。”
如果不是站得足够近,几乎不会注意。
“姑娘,这里磕了一点。”
下一秒,一句话毫无预兆地从她嘴里出来。
月见第一次发现时,已经很晚了。
唐梨的视线落在那里。
可另一个温度紧跟着覆了上来。
展厅里很安静,隔着几步远还有人在看另一侧的旧婚书,讲解员压低声音介绍着展品来历。所有声音却像忽然被推远了,唐梨盯着玻璃柜里的那枚铜铃,视线牢牢落在□□那道极小的缺口上。
唐梨没抬头:“挣钱。”
粗糙的铜,夏末闷热的风,还有一个男人拿着那枚刚做好的铃,对她说,
那时候,沈砚已经有一阵子没来代书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