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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月见行礼:“掌司。”
“那便是有心事。”掌司端起茶,却没有喝,“你从进门开始,看了我桌案三次。第一次看这里有没有缘卷,第二次看祭册,方才我问你以为是什么事,你又看了一次。”
只有一瞬。
“什么事?”
事情交代完了,掌司却没有立刻让她走。
此刻也是。
月见认得这种木头。
门外的线吏摇头:“掌司只说,请月司缘即刻过去。”
去往掌司殿的路,她走过无数次。从前无论是重大缘案复核,还是司中议事,她从未觉得这条路有多长。今日却不同,每经过一处回廊,她都能感觉到腕间那根红线仍然存在,安静地向人间延伸。没有编号,没有追踪,除了她自己,无人看得见。
月见在殿外停下,依礼通报:“司缘使月见,求见掌司。”
月见没有接话。
“没有。”月见双手接过祭册,“我只是以为,掌司今日召我,是为了别的事。”
月见接祭册的动作停了一瞬。
掌司殿后只种着三株,生得很慢,枝叶常年浓绿,木质却沉黑。掌司很少让人碰,更不曾解释从何处移栽而来。她戴着这枚木戒很多年,思考事情的时候,习惯用拇指慢慢摩挲戒面。
“是。”
掌司没有追问,只道:“此次大祭仍依旧礼。你已经主持过,不必我再教。只是今年入司的线吏不少,第一次见祈缘大祭。你站在祭坛中央,他们看的是你,不要出错。”
掌司从案边拿起一卷祭册,递给她:“三日后的祈缘大祭,你来主祭。”
月见马上回答:“没有。”
掌司的拇指在那圈深色木纹上缓缓转过一遍,才抬眼看向她:“来了。”
“月见,最近睡得不好?”
月见没有坐,只问:“掌司召我,是为何事?”
女人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月见推门而入。掌司坐在长案之后,眉眼端正清雅,眼尾有几道很浅的纹路。她今日没有处理缘卷,手边只放着一盏茶,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深褐近黑的木戒。那木料很特别,并非姻缘司常见的乌木,纹理极细,颜色沉得近乎发黑,灯火落上去时,却会在木纹深处泛出一层极淡的赤褐色。
姻缘司的祈缘大祭,是司中最重要的祭礼之一。求是天下缘起有序,情有所归。祭坛开启之后,由主祭引礼,众执线者列阵祈愿,以执线祈缘舞奉告上神,求赐新缘、护佑旧缘,也求那些尚未相遇的人,能在该相遇的时候走到彼此面前。
掌司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这么急着问,倒不像你。”
月见看了一眼封存的卷宗,最终还是起身,将案柜重新锁好。银制身份铃随着动作轻轻碰过腰侧,发出一声清越的响。另一枚铜铃藏在衣料更深处,没有出声。
掌司却看见了:“怎么?”
殿内静了片刻,月见道:“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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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
她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问:“可知是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