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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更准确地说,她在偏袒自己。
这个认知比唐梨那句“我喜欢你”更让她慌乱。
因为唐梨的喜欢是唐梨的事。
可她现在的迟疑,是她自己的。
那日月见本不该下凡。
她还是去了,她知道唐梨今日会早些收摊。
她到的时候,唐梨正在门口搬木牌。看见她,唐梨没有问为什么来,只很自然地把钱匣递过去。
“拿一下。”
月见接住。
唐梨弯腰把木牌搬进铺子,又回来拿钱匣。
月见却没有立刻给她。
“怎么了?”
“唐梨。”
“嗯?”
月见看着她。
她本来有很多问题。
为什么会喜欢我。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明知我不会婚配,为什么还要说。
如果最后什么都没有,你会不会后悔。
可那些问题到了嘴边,最后只剩下一句。
“你几日前说喜欢我。”
“嗯。”
“今日呢?”
唐梨怔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家喜欢一个人是按日算的?”
月见没有笑,她是真的在等答案。
唐梨看了她片刻,也慢慢收起玩笑:“今日也喜欢。”
月见指尖颤抖。
“明日呢?”
“明日到了再问。”
“为何不能现在回答?”
“因为明日的我还没来。”唐梨从她手里接过钱匣,“我只能告诉你,我现在喜欢你。”
月见站在原地:“你不怕变?”
唐梨回头:“怕什么?”
“今日喜欢,来日不喜欢。”
“那便来日再说。”
“可若如此,今日的喜欢还有什么意义?”
唐梨想了想:“月见,你替别人看婚事的时候,是不是总想着十年、二十年以后?”
月见没有回答。
唐梨已经习惯她偶尔这种奇怪的沉默,只继续道:“可人总得先过今日。因为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变,就把今日也当成假的,那我这一辈子岂不是什么都不用信了?”
月见怔住。
唐梨锁好钱匣,转身进铺。走了两步,她又回头:“而且谁告诉你,能走一辈子的就一定是因为最开始最合适?”
“那因为什么?”
唐梨笑了一下:“我哪知道。”
“你不知道?”
“我又不是月老。”
唐梨只是随口一句玩笑。
月见却僵在原地。
唐梨已经转身去收笔墨,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月见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这句话荒唐得几乎像某种讽刺。
她就是替世人看缘的人。
可唐梨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偏偏喜欢另一个人。
她不知道。
姻缘司可以告诉她沈砚与唐梨九成以上适配,可以告诉她两个人婚后大概率稳定,可以告诉她家境相合、性情不冲、生活方式能够磨合,甚至可以推演几十年后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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