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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处材料处理完已经过了十二点。贺承问她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唐梨看了一眼手机。苏小满十分钟前发来消息，说月见中途醒过一次，喝了点水，医生看过没有问题，现在又睡了，下面还附了一张照片。

    正因为猜到了，才没有像平时一样用一句玩笑把气氛带过去。

    唐梨把照片点开，看了几秒才锁上手机：“吃吧。”

    唐梨看他：“那你以后最好附带解释。”

    附近只有几家简单的餐馆，他们最后选了一家人不算多的面馆。午间高峰已经过去，靠窗的位置空着。两个人坐下来以后，贺承像往常一样先把菜单递给她，唐梨却没有接。

    “专业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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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之前少很多了。”

    或者说，她以前想过。

    唐梨也没有绕弯子：“我对你有过好感。不是客气，也不是因为你帮过我很多。我确实认真考虑过，如果我们继续往前走，会不会很合适。所以我不想为了让今天这些话听起来轻松一点，就把以前的感觉全部否认掉。”

    唐梨看着他：“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第一处手续比预计中麻烦。工作人员核对了几遍材料，又问了月见目前的居住、工作和社会关系情况。有些问题唐梨能回答，有些必须等月见身体恢复以后本人补充。贺承把缺少的材料一项项记下来，又确认哪些可以后补、哪些必须本人到场。

    “写错了？”贺承问。

    窗外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玻璃上映出一闪而过的人影。远处的店员正在收拾桌子，碗筷碰撞的声音不大，反而让两个人之间短暂的沉默显得更加清楚。

    贺承的手在菜单上停了一瞬，很快把东西放下：“说吧。”

    没有“她情况特殊”，没有“她现在需要我”，也没有任何可以把这份感情重新包装成责任或者照顾的理由。

    贺承靠回椅背，很久没有说话。唐梨也没有催，更没有说那些“你很好”“你以后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之类的话。一个人喜欢她，不代表她拒绝以后还要负责替对方安排下一段感情，更不代表她可以用一句廉价的安慰把这份喜欢轻轻带过去。

    贺承本来就是一个值得喜欢的人。成熟，可靠，有分寸，也从不因为帮过她什么，就觉得理所当然应该从她这里得到相应的感情。她曾经对他有过的好感是真实的，这一点不需要因为现在喜欢上月见就被重新解释成“其实从来没有喜欢过”。

    唐梨没有迟疑：“嗯。”

    贺承垂眼看了一下桌上的菜单，再抬起来时，神情仍然平静：“月见？”

    他抬眼。

    现在那个人就坐在她旁边。

    “没有。”唐梨合上文件，窗外的街景不断往后退。她忽然想起昨天自己坐在病床边终于承认的那个答案。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

    只是每一次想到那个结果，都不太喜欢。

    唐梨第一次发现，真正决定开口的时候，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最困难的是你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的时候，可以用无数理由拖着不做选择。一旦答案真的清楚了，剩下的反而只是应该做的事。

    唐梨笑了笑。

    不是因为退而求其次。

    就是月见。

    唐梨看着贺承，把后面的话说完：“我对你有过好感，这是真的。但我现在想走向另一个人，也是真的。”

    照片里的月见侧躺在病床上，只露出半张脸，床头放着没喝完的水。

    “又收费？”

    只有一个字。

    “不是。”贺承把其中两项划掉，“我的‘快了’通常按流程算，不按你的耐心算。”

    也正因为这样，有些话才更应该现在说。

    出来时已经快十一点，唐梨低头看他列出的清单：“还剩这么多？”

    过了一会儿，贺承才问：“什么时候确定的？”

    那时候她就知道，还有一件事必须处理清楚。

    “我现在开始怀疑你上次说的‘快了’是律师话术。”

    他们继续去第二处。就是这一瞬间，她忽然非常清楚地意识到，如果没有月见，她也许真的会和贺承试一试。

    “贺承。”

    “可以，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