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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宝钊一一应酬，却从不敢荒废课业。白日会客，夜里闭门苦读，策论、经史、时务问答反复打磨。每日清晨，他依旧不忘去往兰元琅的院落，坐在兄长床前，将殿试备考的事慢慢讲给他听。

    李思真抱着孩子，凑过去，用脸颊轻轻贴了贴他的脸。

    李思真怀抱着孩儿，眼眶微微泛红，唇角扬起温柔而释然的笑意，朝他轻轻点头。

    帐幔静垂，床上之人依旧毫无动静，唯有绵长微弱的呼吸，证明他尚在人世。兰宝钊静静坐了片刻，替兄长掖好被角，才转身离去。

    “如今成了会元，外头不少人都来道贺，帖子堆了半桌。” 李思真轻声开口，指尖轻轻拍着怀里孩童的后背，

    夜里，书房烛火再度亮起。

    往后一月，兰府访客依旧络绎不绝，乡邻、同窗、朝中旧友纷纷登门祝贺。

    还未等府中好好筹办庆贺，不过三日，自边关传来八百里加急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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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及此，兰宝钊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狂喜。会试夺魁是莫大荣光，可殿试才是最终的一关，天子亲试，一言定名次，万不可被眼前的喜冲昏头脑。

    李思真知道那些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背，“辛苦夫君了。”

    兰宝钊心中欢喜不已，但很快又定下心来。

    殿试之日，天光初晓。兰宝钊身着崭新的青布贡士朝服，辞别李思真与孩儿，随一众贡士入宫。

    夫妻两人四目相望，眉眼里具是默契的笑意。

    李思真抱着已经只会咿呀、尚且还不会言语的孩儿，坐在一旁，时不时抬手替兰宝钊添一盏温茶。

    “大哥，我会试拿了第一，再过些日子，就要入宫面圣。等殿试结束，二哥也该快要回京了。” 他握着兰元琅微凉的手，声音轻缓，“到时候，咱们兄弟三人，就能聚齐。你快些醒来，看一看。”

    “我知道你可以。”

    战报送入兰府，墨字写得分明：北狄主力大败，边关之乱平定，兰元钦率领大军，不日便可班师回京。

    兰宝钊放下手中的书卷，回身看向妻儿，轻轻点头：

    他已经走到了今天，不可因为一时浮躁功亏一篑，而是要继续沉下心来准备才是。

    他说：“思真，为了你，为了孩子，为了大哥和二哥我会尽力的。”

    杏榜高中，修正不过一月，就要入宫参加殿试。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思真。

    只是这一回，案头书卷旁多了一份会试榜首的喜帖，静静摊在一角。

    大殿巍峨，御座之上，帝王端坐，目光扫过阶下一众学子。

    “我知道我该说什么，做什么。”

    兰宝钊几步上前，将妻儿一同揽进怀中，胸口起伏，喉头哽咽，半晌才低声道：“思真，我中了我中了！”

    “我晓得。”

    “可殿试在帝王面前，重见识、重心性，不单单看笔墨文采。你不必刻意强求状元，沉着应试，将心中所想坦陈出来便足矣。”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儿肉乎乎的小手，惹得孩子咧嘴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