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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厉害了。”兰宝钊老老实实地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改了口。

    “青风。”他淡声道。

    兰宝钊盯着那摊纸屑，愣了一会儿：“那赵淮他……”

    “山长……我……我错了……求您……”

    直到山长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才转回身，看了地上的温玉桦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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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

    兰宝钊看着自家二哥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摊被撕碎的纸，最后慢慢躺回去，对着帐顶长出了一口气。

    温玉桦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软绵绵地被青风半扶半架着往外拖，脚步踉跄，头始终低垂着，像一具被剪断了提线的皮影。

    他没有兰宝钊那么善良，面无表情地站在窗边，看完温玉桦痛哭流涕的忏悔，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明暗分明。

    “送温公子出去。从侧门走。”

    兰元钦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倒是不打算追问，而是哼了一声，没再理他，转身往外走。

    青风立刻从门外闪进来，缩着脖子应了一声。

    兰宝钊张了张嘴，半晌，叹出一口气：“哥，你这也太……”

    兰元钦自始至终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唉，人就是这样复杂的动物，自己受委屈的时候恨不得把他人碎尸万段，看见别人受到了惩罚，又忍不住可怜他。

    兰宝钊坐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可看着温玉桦跪在地上哭成那个样子，看着山长转身时失望的眼神，他又觉得胸口闷闷的，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赵淮确实住在南边第三间，也确实是丙班的。”兰元钦整了整衣袖，语气很淡，“但他那天到底有没有听见什么、看见什么，我根本没去问。我只需要一个名字，一个真实存在的、让他不敢赌的名字。”

    温玉桦看着他漠然的背影，跪在原地，哭得浑身脱力，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剩肩膀还在一下一下地抽动。

    “太什么？”兰元钦瞥他一眼。

    解气吗？

    兰元钦打断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纸屑：“如果真有所谓的证人证言，我早就递到山长案头了，还和他多费这些口舌做什么。”

    山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转过身，不再看温玉桦，而是一言不发，抬脚便走。

    “好好养伤。今天的事，别往外说。”

    “骗他的。”

    兰宝钊靠在床头，半天没说话，最后闷声开口：“哥，赵淮的事……”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说：“伤好以后，就回国子监。放心，有哥哥在，保证让你一点委屈也不再受。”

    青风应声，赶紧去扶温玉桦。

    他片刻后，不知道想到什么，狼狈的爬过去，抓住山长的一角，哭声终于拼凑出几个模糊的字，试图挽回自己在山长心中的形象：

    有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