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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呼吸平复了,兰宝钊才直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朝巷子外头走去。



    门口的台阶被踩得油亮,两扇旧木门半掩着,里头光线昏暗,隐约能看见高高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神情阴冷的朝奉。



    兰宝钊对此一无所知。



    朝奉“嗯”了一声,不慌不忙地从柜底抽出一本泛黄的账册,蘸着唾沫翻了几页,没一会儿就找到了。



    汉子吃痛,猛地撒开手。



    兰宝钊趁这空档往后一窜,连着退了好几步,背脊撞在墙上,震得胸腔一闷。



    “三公子说笑了,您哪天不是自己走进来的?今儿怎么还扭捏上了?”



    大汉暗骂一声,抬起头来,脚步重重踏在青石砖面上,震出一阵灰尘:



    没一会儿,他就从库房里,捧着一个水头成色上好的玉佩走了出来

    “啊——!”



    他刚才远远就看见兰宝钊进了赌坊,想到自家二公子的吩咐,小厮咽了口唾沫,没等到兰宝钊从赌坊走出来,就拔腿就往兰府的方向跑了回去,准备去向自己的二公子复命。



    “兰家的传家玉佩,”兰宝钊回忆着原主脑子里那些碎片记忆,”上头雕的是一枝玉兰,背面有个'兰'字,当的时候当了……八十两?”



    他拐进一条窄巷,又穿过一片晾着各色衣裳的院子,确认身后没人跟来,才扶着墙弯腰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手,像是抚摸宝贝般,再一次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银钱。



    他跑得急,怀里的钱袋随着步子一下一下拍在胸口,像一记记催促的鼓点。



    兰宝钊搬出自家二哥,那汉子一愣,想到兰元钦那张锋锐冷峻的脸,果然心中生怯,面对兰宝钊,没有了方才轻浮殷勤的模样,而是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皱眉道:



    “再拉拉扯扯的,小心我让我二哥来收拾你!封了你这赌坊!”



    他大口喘着气,袖口蹭了蹭嘴角的血,看着那汉子捂着手背龇牙咧嘴的样子,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兰宝钊心里又急又恼,可那汉子力气实在太大了,他一个十几岁少年的身板哪里挣得过。



    “掌柜的,”兰宝钊从怀里掏出钱袋,解开系绳,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我来赎一块玉佩,上个月当的,我们家传的。”



    眼看就要被拖到赌桌边坐下,兰宝钊忽然福至心灵,猛地一弯腰,朝那汉子的手背狠狠咬了下去。



    街角拐弯处,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缩在卖馒头的蒸笼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他又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终于在一棵老榆树底下看见了“永昌当铺”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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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兰宝钊虽然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但也知道,他好歹也是兰府的三公子,不是谁都能强迫威胁的,瞪着他,声音还有些抖,但腰板挺得笔直,



    “那太好了。”兰宝钊大喜过望:“掌柜的,你快把它拿出来,我要赎走。”



    当铺里头弥漫着一股陈年旧物的气息,灰尘、樟脑、老木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柜台很高,他得踮起脚才能够到台面。



    那招牌是黑漆底子,金字已经剥落了大半,看着有些年头了。



    “你——”



    “行。”朝奉点了点头,进去拿了。



    他刚才咬的这一下可没有任何收力,尖锐的虎牙扎进大汉的皮肉里,大汉的手臂很快就冒出两个圆圆的小血点。



    兰宝钊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那是方才在巷子里蹭到的——然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他有些不确定地挠了挠额角:“掌柜的您翻翻账,应该有的。”



    “兰家的玉佩?”朝奉抬了抬眼,从镜片上方看着他,“前些日子是当过一块,还在库房中。”



    “好险,好险。”



    “呸!谁跟你说自己走上来的,明明是你强拉我走进来的。”



    柜台后面的朝奉不是很热情,慢吞吞地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银子,慢悠悠地问:“什么玉佩?什么名目?”



    兰宝钊喷了大汉一脸口水,在大汉抬手擦的功夫,他不欲再与他纠缠,转身就跑出赌坊。



    好险钱没有被拿走,不然就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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