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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侍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心绪,许久,才犹豫着说:
“奴才不知。”
“你不用装傻。”李思真扭过头看他,双眸好似一把利刃,能刺进人的胸膛:
“我的妆奁盒日常都是由你打理的,里面的东西不见了,若不是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他顿了顿,又说:“若你不承认,我便去和哥哥说,说是你偷了我的簪子,让哥哥赶你出去,到时候,你看嫂嫂会不会保你。”
小侍闻言,果然慌了,噗通一声跪下,压低声音,道:
“听说是城南的永昌当铺。”
他压低了声音,不知道是想给自己脱罪,还是想给自己的行为找由头,低声说:
“公子,咱们李家,今时不同往日,老夫人要安葬,还是免不了要使些银子,连夫人自己的嫁妆都”
“我知道。”
李思真并没有暴怒,也没有看他,神情淡淡的:
“可是那根簪子是母亲在我及笄那日给我的,嫂嫂当其它别的换钱都行,唯独那支不行。”
小侍闻言,便不说话了。
午后,灵堂里安静下来,客人也都散去,连昨夜守夜的李家人也都去休息了。
院子里寂静的能听见蝉鸣。
李思真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随即缓缓从蒲团上起了身。
膝盖跪得有些发麻,他扶着供桌站了一会儿,转身出了门。
他没有走正院,而是沿着回廊绕到西边,推开一扇不起眼的角门,侧身挤进了夹道。
夹道里长满了草,青砖墙根上爬着厚厚的薜荔。他沿着墙根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低头看见地上有几片被踩碎了的叶子,泥地上还留着半个模糊的鞋印。他蹲下去看了看那鞋印——不大,靴尖有个磨损的小口,大约是翻墙时蹭的。
李思真伸手碰了一下那片被踩碎的薜荔叶,叶汁已经干了,变成了深褐色。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微勾,极快地笑了一下,随即又立刻压下嘴角,变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收回手,起身继续往前走,走出了夹道,到了街面上。
而在他走到街面上时,与刚刚下朝的兰元琅擦肩而过。
步撵被放在了地面上,被小厮推着,进了宽阔富丽的兰宅。
“长公子回来了。”仆役们见兰元琅回来了,纷纷停下手中的伙计,对兰元琅问好。
兰元琅眼神很淡,轻轻点了点头,并未多言语。
相较于兰元钦的锋锐凌厉,兰宝钊的天真乖戾,兰元琅的性子,要更加清冷内敛些。
他不过二十七岁,就已经穿一件绯色的官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连颈侧那颗浅淡的小痣都只露出半个边沿。头发束得齐整,白玉冠将乌发稳稳锁住,没有一丝碎发落到额前。眉是那种淡淡的远山眉,眉尾收得干净利落,仿佛用尺比过;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却和桃花眼的柔媚不同——他的眼尾那抹弧线是冷的,像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湖面,光影落在上头,亮是亮的,却透不进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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