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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窟窿不大,他把肩膀侧过去试了试,刚好能过。



    兰宝钊定睛一看,打眼便看见了那身雪一般的白——小苑的廊下坐着一个人,穿一身粗棉麻白孝服。



    他才十七岁,花一般的年纪,还没享受人生,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的膝盖还酸着,肚子空荡荡地绞,想进厨房吃饭,可隔着墙传来的哭声像钩子,钩住了兰宝钊的脚踝,叫他走不动。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那哭声隔着一面墙,闷闷的,像捂在厚厚的棉被下面。



    可他顾不上许多,脚踩着那些枝叶藤蔓,翻过墙头,上半身终于挂在了上面。



    兰宝钊豁然睁开眼睛,扭过头去。



    有救了!



    兰宝钊动作一顿。



    兰宝钊心想,他不能光坐在这里,去赌兰元钦的良心,万一兰元钦真的把他饿死了,他都没法说理去。



    兰宝钊仰起头,趁着巡夜的仆役走远了,便缓缓起身,踩着墙角一块松动的石头扒上去,手指扣进砖缝里,薜荔叶子蹭着他的下巴,痒酥酥的。



    欸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可是门外那些看守的人都听命于兰元钦,他没有办法让他们开门。



    兰宝钊闭眼思考,指尖垂落在地,轻轻地点着。



    脑后又凉风吹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缝隙里穿进屋内。



    夜风把哭声揉碎了,一段一段地往兰宝钊耳朵里塞。



    兰宝钊欣喜不已,趁着夜深无人察觉,门外守着的人估计都已经睡了,赶紧从窗户边沿跳下去。



    如此一来,无需隔着墙,哭声听的清楚了,细细的,像是被什么压着、掐着,从嗓子眼里一点点挤出来,哭一会儿就停下来喘口气,气还没喘匀,又接上了。



    眼看着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兰宝钊的行动越快,本以为前方就能看见面前亮闪闪的、发着金光的厨房,可蹑手蹑脚地绕过墙壁的一瞬间,骤然听见了似有若无的哭声。



    跳下去的死活,兰宝钊的脚踝还崴了一下,踉跄两步扶住墙才站稳。



    他复又靠着石柱坐下去,膝盖还在隐隐地疼,但比昨晚好多了。



    这面墙不高,青砖砌的,墙头上爬满了薜荔,叶片肥厚,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有没有别的办法呢?



    他满脑子都是想,是谁在哭?为什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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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宝钊凑过去一看,见窗户的榫头果然松了。



    哭的好可怜。



    兰宝钊见状,忙拖来一个供桌,爬上去,腿虽然还在打颤,但他顾不上许多,手指抠进那道缝里,随即使劲一掰——窗户竟然真的被他卸下来了一点。



    难道墙对面的人也被他二哥罚跪了吗?



    他身后有一扇窗,虽然关紧了,但还是有风漏进来,随着屋外的风吹动的动静,轻轻起伏着。



    夹道里的夜风灌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湿气。他循着记忆,像是做贼死的,一瘸一拐地避开巡夜的仆役,往厨房的方向摸。



    兰宝钊把供桌上的梨拿起来,看了一阵,又放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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