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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兰元钦远去的脚步声,兰宝钊门都拍累了,也不见兰元钦回心转意。
烛火映在少年眼底,像两簇小小的、摇曳的暖光。兰宝钊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垂着,显出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尚且柔软的轮廓。他的鼻尖还泛着一点哭过的红,嘴角抿得很紧,是那种做了错事后努力想要补救的孩子才会有的表情。
兰宝钊用力拍门,却只得到落锁的声响,还有元兰钦低声吩咐交代的声音:
言罢,兰元钦转身就想走,可片刻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扭过头来,看着兰宝钊,道:
他深吸一口气,又徐徐吐出:“这几日,你就不要去学堂了,跪在祠堂,好好反省吧。”
“大哥说,他不想见你。”
“算了,既然我来到了这里,就当是我不孝顺吧。”
兰元钦盯着兰宝钊,动了动唇,语带着讥讽:
“算了,不用看也知道,肯定青了。”兰宝钊疼的不行,也懒得再跪了。
“玉佩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会想办法要回来。”
在某一瞬间,兰元钦甚至有些恍惚,心想,是不是那个六岁那年站在他脚边、拽着他的衣角要让他教自己练剑的可爱、乖巧的弟弟又回来了?
兰宝钊:“”
不,这可能又是兰宝钊为了躲避惩罚,故意做出的假象。
不是,二哥!
反正祠堂又没有装监控,管他的。
“啧。”兰宝钊有点没有招了。
兰宝钊对着祠堂如山一般的排位跪了半个时辰。
喂,过分了吧大哥!
一想到和这么多死人的牌位呆一晚上,兰宝钊心里总有些毛毛的。
“要是我知道有人私自给他送吃的,无论是谁,来我这里领十大板,然后赶出府门。”
“门锁着,别让他出来。除了水,不准送任何食物进去,饿他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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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行了。”
思及此,兰宝钊在地上坐了下来。
他起初还百无聊赖,在心里数数,数到三百以后就乱了,膝盖的疼从尖锐变得钝重,像有人拿一块沉重的石头慢慢压着他的腿骨。他的腰也开始发酸,后背的肌肉绷得太久,一松下来就丝丝地抽着疼。
但是门已经被锁死,兰宝钊无法出去,只能哆哆嗦嗦、垂头丧气地走到牌位前,掀开衣摆,跪了下去。
“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你们原谅我,全都安息吧。”
他不能再对兰宝钊心软,也不能再相信他、纵容他,让他越来越混账。
兰元钦盯了他好几息,最后收回目光,将自己的手腕从兰宝钊的掌心抽出来。
左右畏惧,连声应是。
“二哥,二哥!”兰宝钊用力拍门:
“你还是好好想想,等爹回来以后,你要怎么和他交差吧。”
他累了,只能放下拍红的手,甩了甩,只又觉身后阴风阵阵,来不及害怕,心里骤然涌起一丝恐惧。
他跪了这些时辰,只觉又饿又困,头昏脑涨,勉强支起脖子,抬头看着那块“先妣兰门秦氏之位”的牌位,烛光在紫檀木上跳动,映出一小块一小块暖黄的斑点。
他把重心从右膝挪到左膝,又从左膝挪回右膝,如此循环往复,最后兰宝钊不禁没能觉得舒坦,反而觉得更疼了。
兰宝钊终于受不了,呲牙咧嘴,一瘸一拐地直起身体,站起来,此刻也顾不上祠堂的阴森与冷清,手臂靠着供桌倚着,随即掀开衣摆,想要看一看自己的膝盖,却发现自己穿的是古装不是现代的牛仔裤,要看膝盖,还得把腰带和裤子一起脱下来看。
但很快,兰元钦又逼自己硬下心肠来。
兰宝钊咽了咽口水,一点一点扭过头,看着面前安静立着的几十个牌位,心里只发怵。
青砖又硬又凉,夜里的寒气透过衣料,如针一般刺进皮肉和骨头,疼的兰宝钊轻嘶一声,忍不住换了个姿势。
他顿了顿,又寒下声,一字一句道:
“关我三天,你是要饿死我吗!我是人,people,要吃饭的你知豆不!”
牌位们:“”
言罢,他扭头就往门外走去,兰宝钊不敢一个人大晚上和那么多牌位呆着,急急追了出去,想要再说些什么让元兰钦回心转意,可还未走到门边,祠堂门就被元兰钦的侍从从外面关上了。
兰元钦没理他。
兰宝钊抬起手,双手合十,俯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