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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根据工部保存的《堤工丈尺册》来看,在发生水灾的前一年,村民刚修建了堤坝,并将加固后的丈尺上报朝廷留存。次年,雨水并不算多,又怎会发生如此惨烈的水灾?”
“诸位同僚,你们的心中难道没有疑惑吗?”
裴渡坚定而冷静的声音在承明殿的上空飘荡。
殿中的诸位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三三两两讨论着心中的疑惑。
在场的各位大臣中,大部分都是近几年才升上来的官员,对于一件十年前的事情并不了解。
但也有几位年长的,他们十年前正在朝中,听闻过曲村水灾的事。
孟怀远确实自那场水灾后坐实了丞相的位置。
而那时先帝正沉迷于求仙问道,对朝事也不甚积极,许多事情也并未多方勘测,确实能给孟怀远“虚报事实”这个可乘之机。
另外,普通百姓和一朝丞相的地位可算是天壤之别。
若不是事情真的如他们切身感受的那样糟糕,他们又怎么会在村志中刻意抹黑朝廷中的大官呢?
孟怀远看着殿中越来越多人向他投来质疑的目光,脸上和蔼的笑意终究还是裂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他轻轻咳了一声,笑着环视一圈,目光不疾不徐地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当然也包括裴渡。
甚至还在裴渡脸上多停了一会儿。
“诸位同僚,”孟怀远开口,声音平和如常,“正如刚才所说,时间太过久远,老夫不太懂这书上为何要这样记,至于当时老夫做了什么,也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既然如此,不若让皇帝派人去查,老夫就在京中等着,等个结果回来。”
这两句话一出,殿中不少大臣的态度开始动摇。
孟怀远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十年确实很久,他年纪也大了,记不清也很正常。
更何况孟怀远的表现还十分坦荡,竟然让人去查当年发生过的事情。
若是他当时真的做了坏事心中有鬼,怎么又会在此时做出这样的举动呢?
别人看不出孟怀远想要干什么,可裴渡看得出。
孟怀远正在采取不肯定也不否定的模糊态度,用来拖延时间。
只要他能从这个殿中出去,他就能迅速针对今天的情形做出相应的布局和反击。
以他手眼通天的权势,做个假证据岂不是轻而易举?
裴渡冷嗤一声道:“不必了。”
他一挥手,孟忱带着一个人便从殿外走了上来,手中似乎还拿着几张泛黄的纸,纸上还隐隐约约透着褐色的污渍。
孟怀远太阳穴隐隐跳动,终于察觉出了刚才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大殿上站满了京中四品以上的官员,但唯独缺了他的儿子,孟忱。
孟忱刚刚升任京兆府尹,当属四品以上,刚刚却没在这里。
可孟忱在此时出现,显然有些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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