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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魔

    他看向庄正春，目光中闪过一丝担忧。

    进了院子后，裴渡便不再伪装。

    经过调查，这个醉鬼名为赖七，懂一些旁门左道，整日在市井里耍横讹钱，弄到钱之后就去青楼钱庄等乌烟瘴气的地方花掉，是一个实打实的混混。

    裴渡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情况，确定没有异样，这才放松了些许。

    “那、那是……孟大人是个外人？”

    庄正春紧跟在裴渡身后进了门，又转身把门锁好。

    而实际情况却是，庄正春对这个庄子的情况一窍不通，两个人看似交谈，实际上全部在由裴渡指挥该往哪边走。

    屋内昏暗，所有的东西都盖着层薄灰，空气中飘着一股木头陈年腐朽的潮味。

    庄正春就走在他的旁边，穿了一件鸦青色暗纹锦袍，又搭了一件银灰色貂裘。

    “外人”二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裴渡心中，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你都问了八百遍了还在问，”庄正春再一次重复，“我下手的药量绝对稳，林樾舟只会觉得自己太困睡过去了，最多一个时辰，晌午前就能醒，你俩还能再一起吃顿午膳。”

    裴渡眼盲，他若是外出行走，身旁必定会有人引路。此时此刻，庄正春就担任了引路人这一角色。

    院内没有人居住，十分安静，只有风声穿过大门的缝隙，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在旁人没有注意的情况下，两个人拐进了位于山庄紧西头的院子。

    裴渡面上看似空茫，实则小声地告诉庄正春在哪个道口走几步，又在哪个道口向哪转。

    林樾舟揣摩着裴渡的神色，再次开了口。

    他在正屋的门口停下，警惕扫视了一圈四周，再次确定有无其他人的身影，这才小心地迈步进去。

    他看了眼裴渡，“与其担心这个，你还是想想怎么让下面那位说出点有用的东西来吧。”

    这个院子的大门常年锁着，只在侧面有一个隐秘的小木门，可以供知道这里的人通行。

    几日前，裴渡把抓回来的那个醉鬼，就放在了这个院子的暗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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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渡无语地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找的这个借口有些蠢，他有点想再回到几天前找一个威风一点的理由了，但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天空阴沉沉的，云层也压得很低。院墙外的几颗老树已经掉光了叶子，枝干在北风的猛烈吹动下左摇右晃。

    裴渡一袭墨蓝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玉带，外面披着一件深灰色的大氅，领口的狐狸毛衬得他面色沉静，步子稳而从容。

    庄子里的人大多都躲在屋内，偶尔有一两个仆役缩着脖子匆匆走过，也都是贴着墙根，不愿在风中多待。

    可实际上，两个人远没有呈现出来的这番淡然。

    两个人边走边交谈，一副寒风中游赏这温泉山庄美景的模样。

    “你在汤药中下的安神药计量准确吗？”

    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心里早已将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品了无数遍。

    因此，也并没有几个人注意到，在庄子的小道上，多了两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