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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孟怀远“砰”的一声拍响桌子，桌上摆着的毛笔被震得滚了下去，墨汁溅了一地。

    嗯？

    钱绍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没有任何可以转圜的余地。

    家宅中的事，往小了说是夫妻矛盾，往大了就是私德败坏。

    “慢着。”

    一想二骂三唠叨，他是不是少打了一个。

    “滚吧。”

    他没必要再替钱绍说话了，说了不仅不会改变事情的结果，反而有损他在朝堂上的威严，把他拖进这一滩泥水当中。

    “伤心？你可太小瞧林樾舟了。他昨晚回来直奔饭厅吃了碗面，之后就回去睡了，估摸到现在还没醒呢。”

    钱绍瞬间愣住，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后脊也窜起一股凉气。

    裴渡闻言，摇摇头无奈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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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调并没有什么起伏，甚至比刚才还平稳，可是语气却像含着冰似的。

    “是是是，”他转过头来并不敢看孟怀远，只是一个劲儿地弯腰低眉，“下、下官保证不会说出去一个字，下官只是一个京中的小官而已，从未跟您有半分联系。以后是，以前也是。”

    钱绍就这样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卑躬屈膝，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敢抬起眼皮悄悄观察。

    壁咚

    很显然，钱绍属于后者。

    他原本就是看钱绍本分易于拿捏才决定扶持他当一枚棋子，结果还是一样是不老实的东西。

    看这样子是一点没受影响。

    庄正春左看右看，现在也不早了，愣是没看见林樾舟的身影。

    而这样的官员是不配待在京中的。

    孟怀远站起身，一改平日里温和慈祥的做派，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却像藏了利刃一样，直直地刀向钱绍。

    只是快出了门口，孟怀远又出声将他喊住了。

    “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你知道来找我了！”

    睡梦中的林樾舟鼻子有点痒，他睁开迷离的眼睛，半梦半醒中打了个喷嚏。

    方才的怒火尽数消散，孟怀远波澜不惊地盯着院中的树木，不再看钱绍一眼。

    “若还想脑袋待在脖子上，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哪怕离了京，依旧如此。”

    棋子没了价值，丢了便是。

    “我帮你，是让你在这个位置上坐稳，不是让你把外室接到京城来的！”

    “救你？”孟怀远冷笑一声，“你捅出来的窟窿，能拿什么填？你的脸已经被丢尽了，还想把我的脸也搭进去不成？！”

    宰相府，书房。

    他刚闯了那么大一个祸，想必肯定有人骂他才对。

    钱绍心中一沉，自知结果无法改变，万念俱灰，恍惚地向外走去。

    孟怀远脸色铁青地坐在桌案后，一言不发。

    “是是是，您说的是，”钱绍“扑通”一声跪下，颤抖着求饶，“还希望孟老这次能救救我，我一定痛改前非，尽心尽力，唯您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