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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指敲击着桌面，不禁有些后悔因为好奇便执意跟着裴渡来赴宴。

    不知是不是新来的手艺没学好，她的手竟然抖了一下，滚烫的酒水就这样尽数洒到了裴渡的手上。

    秋日正午阳光正好，明亮却不似夏天那般灼人，温和又不似冬天那般寒冷，不冷不热，非常适合在屋外设宴。

    然而他脑子里生出这个想法的下一秒，就有几个内侍簇拥着两个身影从远处走来。

    炙羊排、豆芽酿肉、文思豆腐、佛跳墙……

    他从曲水中捞起一杯酒水，酒香也随之飘出。

    酸溜溜

    池水被日光穿透，风吹过荡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碧色。

    他倒是没什么架子，笑吟吟地跟在后面，楚呈曜这幅样子也没有管，只剩了纵容。

    不像是老师培养学生，更像是主人养了一只宠坏了的宠物。

    “摄政王平定东胡为国操劳，甚至伤了眼睛，此等胸怀天地可泣，老夫敬你一杯。”

    裴渡微微点头，拿起空酒杯，身侧的宫女就立刻走上前来为他倒酒。

    “孟老客气，这些都是本王应该做的。”

    但林樾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宫城内，衔珠池畔，流杯亭。

    也不知道谁到底才是小皇帝真正的亲人。

    裴渡桌上还多放了一壶热酒，用小火炉煨着，似乎是念他眼盲多有不便，便免了他随水流觞这一环节。

    听闻他嚣张任性，如今看来确实不假。

    再等一刻钟，再不开席他就要走了！

    一道道菜看着平平无奇，但内里早已耗尽了厨师的毕生功力。

    不知道这是楚呈曜给他设的接风洗尘宴，还是孟怀远给他设的一场鸿门宴？

    孟怀远首先替小皇帝、替文武百官向裴渡道谢。

    亭子就坐落在假山与池水之间。

    孟怀远在小皇帝一旁坐好，挥了挥手，内侍这才点点头。

    流水载着源源不断的小托盘从上游缓缓漂下，上面放置着时令瓜果和酒水，可以随意取用。

    他都替裴渡感到心寒。

    相比于楚呈曜落座后对裴渡的冷脸相待，小皇帝对孟怀远的态度仿佛更恭敬一点。

    “开宴——”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曲水流觞，丝竹清越，物物极尽华美。

    随着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宫女们鱼贯而入，一道道菜肴摆上几案。

    一位宫人给他打着华盖遮挡阳光，还有两个在前面熏香，这才不情不愿地来了，还迟到了。

    说起来也有点讽刺，裴渡因眼盲看不见亲情的凉薄，反倒成了一种幸运。

    可以说楚呈曜对孟怀远极尽依赖，事无大小，都要向孟怀远请教。

    挺拔的那位想必就是当今的陛下楚呈曜，也就是裴渡的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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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面那位微微驼背脸上带笑的老者，应该就是楚呈曜的老师孟怀远了。

    潺潺流水自假山而下，流入一条曲折精巧的流杯渠，渠水环绕几案穿亭而过，最终汇入衔珠池中。

    本应午时初刻开宴，但现在已经临近正午，小皇帝和孟怀远还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