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3)

    “小屿哥哥，半夜不睡觉，在想什么？”

    每次他说这种话，迟屿都会脸红，再不继也要出声反驳，让他少说这些话，今晚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连呼吸都没乱，顾渊的睡意荡然无存。

    他本来以为自己都忘了，可蒋丽媛的出现，霎时将他尘封在脑海中的记忆点亮，鲜明得恍若昨日。

    安静许久，迟屿小心托着顾渊的脑袋放在枕头上，靠着床头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轿车前，女人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看向他的眼神冰冷，还带着一丝嫌恶。

    混乱而狰狞的画面被按下了快捷键，逐渐归于冷寂，一束阳光破开灰雾，落在女人带着几丝皱纹的脸庞间。

    床垫微动，肩膀一重，顾渊又靠了上来，摸到胸口的手不老实地抓了两把。

    “很抱歉，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十多年不见，又早早断了联系，却跨越千里，说，来看看他。

    “嫂子，我知道你心里难过，谁也没想到大哥会突然想不开，但迟屿还小，看在孩子的份上总要打起精神来不是。唉，本来不应该在这时候提的，但你看现在的市场也不景气，这钱……什么时候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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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疯了！他是你亲儿子，迟宏伟，你是要逼死我们娘俩吗？！你怎么不去死！”

    他拿起手机，脸庞被光线照亮，瞳孔中映出一点红，是来自蒋丽媛的好友申请。

    迟屿放下手机，把被子往上扯了一点，“是我动静太大，吵到你了？”

    “妈，我不想去学校了，不是，我真的没有跟人打架，你为什么总不信我呢，我只是……对不起。”

    是迟屿许多年都不曾看到的画面。

    “没，梦到没奶吃，就醒了。”

    点进朋友圈，是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里，蒋丽媛挽着现任丈夫的胳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嫂子，一声不吭就搬走，有点不地道了吧，我知道你个女人带着儿子生活不容易，这样吧，少还两千，就当我这个当叔叔的给迟屿的新年礼物了。”

    屏幕无声熄灭，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在黑暗中着呆，不知过了多久，带着睡意的沙哑嗓音蓦地打破了宁静。

    迟屿睁开眼。

    毫无波澜的眉宇轻轻抽动了下。

    “滚开，不然老子连你也一起打！”

    迟屿不信。

    “……”

    “妈，我跟刘叔说好了，爸欠的钱我会还的，这是我这个月攒的钱，你别走，别不要我。”

    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能做的，就是沉默地看着她，然后沉默地离开。

    汽车启动和追逐的脚步声都被淹没在大雨里。

    “妈，你最近还好吗？”

    “妈，新年快乐。”

    昔雨整里眼前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沉，让他恍然以为自己还在梦中，直到耳膜嗡鸣渐渐褪去，来自另一人的呼吸声传入耳廓，才算彻底唤醒了他的神智。

    “你们是迟宏伟的家属吗，请保持冷静，很遗憾告知这个消息，经初步鉴定，是自杀。”

    “小鱼，你瘦了。”

    “妈，放着吧，我来洗。今天学校运动会，我捡……好，我不说了，你休息吧。”

    “迟屿，我算是明白了，你和你爹一样，都是个自私鬼，他都死了这么久了，你还想继续把我拖进地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