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3)

    后来蒋劲生回来了，尹珍珠把这事说给蒋劲生听，蒋劲生提着刘照看了看。

    尹珍珠则坐在门前的阴凉里，沉默地望着某处呆，苍白的脸色蒙了一层虚弱的青色。

    蒋劲生的眼神固定在尹珍珠身上，多看了一会，把尹珍珠盯得难为情的转过头去，蒋劲生才转手一筷子敲在刘照的脑袋上。

    呕吐的冲动依旧强烈，是刘照意识到自己不该抢那一口吃的，真的不该。

    下午蒋劲生开着铁皮车出门了，刘照盘腿坐在地上，趴在凳子上对着面前皱巴巴作业本呆。

    尹珍珠小声说：“我吃饱了。”

    尹珍珠侧身扭头，逃避如此灼热的注视。

    尹珍珠连忙摆手，细细的手腕悬在半空里，又叫蒋劲生一把扼住。

    尹珍珠过不去心里的坎。

    刘照带了一身的泥巴和土，踉踉跄跄跑进院子里，他捧着自己脱下的上衣，里面装了一兜的小鱼干，还有几条泥鳅。

    蒋劲生仰头，瞪着尹珍珠，笃定地说：“刘照说你吃他家米了。”

    蒋劲生把筷子拍在桌子上，起身：“我去把刘照打一顿。”

    尹珍珠看过去，担心地问：“没事吧？”

    “躲我。”

    吃完，刘照擦擦嘴巴，冲尹珍珠嘿嘿笑着作揖：“谢谢哥哥，谢谢哥哥。”

    头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来，头是又细又长的丝线，脖子就是一拧就断的枯槁，没有多余的脂肪遮骨头、血管，那些东西便触目惊心的隔着一层薄薄的人皮连接头颅和胸膛，分隔血肉与空气。

    吃晚饭的时候，刘照老实了不少，闷头吃饭，愧疚地用汤拌饭，随便扒了几下就跑走了，生怕自己多留两秒，就又要猪妖现世。

    刘照在他手里跟狗崽子似的，涨红了猪肝色的脸，拳打脚踢也拿蒋劲生没有半点办法。

    蒋劲生站起来，气冲冲的走出门去，步子踩得地上尘土飞扬，垂下的手捏成拳头，手臂的肌肉绷得死紧。

    尹珍珠拉住蒋劲生的衣角：“怎么了？”

    尹珍珠瓮声瓮气：“真的吃饱了。”

    幸好刘照吃得快也跑得快，一溜烟没了影，到了晚上才在外面鬼混回来。

    蒋劲生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蹲下来，张开双臂，连人带椅子的一起圈在臂弯里。

    蒋劲生瞥了一眼桌子上几乎没动过的米饭和鱼肉，皱着眉头不高兴质问：“那你怎么不吃饭？”

    蒋劲生要说话，尹珍珠赶紧表示：“我吃饱了。”

    刘照内疚背过身去，一声不吭的埋头涂涂写写。

    蒋劲生转眼又盯尹珍珠，看得太用力，说得肯定，几乎变成了瞪。

    刘照完全沉浸在大鱼大肉里，以为蒋劲生是要跟自己抢饭吃，赶紧抱着碗，大口咀嚼，大口吞咽。

    “行。”

    刘照斜眼窥视，看着看着，毫无征兆的干呕一下，一连又是好几下。

    然而尹珍珠还是没吃几口饭，没有刘照摆碗讨吃，尹珍珠就把碗里的饭全都堆在蒋劲生的碗里，蒋劲生的筷子送到嘴边，尹珍珠把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态度明确，一口也不会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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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珍珠对寄人篱下这件事耿耿于怀，他没有赚钱的能力，却还赖在别人家里，住别人的，吃别人的，甚至连吃饭这种小事都要人帮忙。

    “你没有。”

    蝉不叫了，轮到青蛙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