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3)
“我们……”宁谦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算幸运的。”
“别看这些,”傅玉京说,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拥抱的动作没有变,只是眼神依然望着窗外,“没有意义。”
傅玉京在这时关掉了电视。
但宁谦忍不住问:“那家酒店……伤亡情况呢?”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只有瓷勺偶尔碰触碗沿的轻响,和窗外渐起的车流声。
一股混杂着庆幸与罪恶感的情绪涌上来,呛得他喉咙紧。
病房已经开了灯,头顶白炽灯的光线有些晃眼,强光之下傅玉京此刻陷在阴影里的表情模糊不清,但应该是柔和的。
“幸运,是你带给我的。”他纠正,语气终于有了些起伏。
宁谦知道他的意思这些画面除了制造二次创伤,没有任何作用。
他们住的是高层,而高层是“鞭梢效应”最明显的地方。
傅玉京向来排斥优柔寡断的情绪消耗,在此刻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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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是查房的护士,傅玉京扬声道,“请进。”
宁谦妥协了。
房间里骤然陷入寂静,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
而他还活着,躺在这间安静的病房里,靠在傅玉京温暖的怀抱中。
宁谦的呼吸滞了一瞬。
傅玉京喂他喝粥的动作跟那天扎头的动作一样生疏,显然是很少做这种事。
“我可以自己……”宁谦开口,他只是左手裹了纱布,右手还好好的呢。
傅玉京终于把视线移了回来,目光落在宁谦脸上。
他微微低头,含住勺子。粥的温度刚好,软糯香甜,里面似乎加了切得极碎的百合和山药。
他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傅玉京在多喂了两口之后掌握了不快不慢的度,每次都等宁谦咽下后,停顿片刻,才递出下一勺。
“会扯到伤口。”傅玉京打断他,勺子又往前递了半寸,几乎碰到他的下唇。
宁谦看着那勺粥,又抬眼看向傅玉京。
apha拧开盖子,米香混着淡淡的药草气弥漫开来。他盛出一小碗,没有问“要不要喝”,舀起一勺,稍微晾凉,递到宁谦唇边。
个人死了。
保温桶里是粥,也不知道傅玉京什么时候准备的。
“咔哒”门被推开,却没有传来脚步声,傅玉京捏着勺子的手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撩起眼皮看去。
直到此刻,直到通过电视屏幕这个冷静的媒介,他才真正意识到他们经历了什么不只是他背上的一道伤口,不只是左手的一圈绷带,而是一场天灾。
勺子悬停在半空,是一个等待的姿态。
电视画面切到了幸存者采访。一个中年女人对着镜头哭诉,说她丈夫还在废墟下面。她的脸脏兮兮的,眼睛红肿,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出完整的句子。
“吃点东西。”傅玉京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不容置疑,“你瘦了很多。”
傅玉京沉默了几秒,才回答:“还在统计。”
宁谦还想说些什么,傅玉京已经松开他站了起来,顺手将他滑落的被子重新拉好,动作干脆利落,打断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
一场在新闻播报里会被总结成数字和数据的、真实的、残酷的,灾难。
这个回答很官方,很傅玉京。但宁谦听出了弦外之音伤亡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