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2)

    耳畔传来轻笑,“别又起烧来了。”

    “不、不会。”他艰难挤出几个字,尴尬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滴滴滴”

    输液提示器出警报,暂时把宁谦拯救出来。

    傅玉京按铃,很快,护士长扣门进来,替他拔完针后又检查了他背后的伤,没有渗血。

    “清创很彻底,感染风险已经控制住了,但伤口很深,又在背部肌肉张力最大的位置,色素沉着和疤痕组织是在所难免的。”

    通俗来说,会留疤。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宁谦无意识抬手摸了摸后颈,隔着淡蓝色的阻隔贴,触感凹凸不平。

    监测仪传来规律的滴答声,护士长似乎于心不忍,安抚道:“最近注意清淡饮食,有利于恢复。”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洁白墙面切割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宁谦眉眼落在额前碎的阴影中,难辨情绪。

    “我还没见过背后的伤呢。”宁谦语气平缓。

    他以为自己是讨厌疤痕的,就像讨厌后颈那块反复撕咬留下的丑地方一样讨厌背后的伤。

    但最初那阵情绪过了之后,他竟然很冷静,没有太多担心与不安。

    “缝了多少针?”他问。

    “十七针。”傅玉京回答得快且精准,仿佛把他的医疗报告看过多遍。

    宁谦闭上眼睛想了想,他对十七针其实没什么概念,又睁开。

    “哦。”他说。

    就一个字。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情绪表现得极其克制。傅玉京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搅动。

    “我联系了瑞士的诊所。”

    傅玉京没回床尾的沙,而是在平行于病床旁边的皮椅坐下,摸出手机,却没有打开。

    “他们擅长疤痕修复。等伤口愈合到可以做治疗的阶段,我安排你去。”

    宁谦将它理解为傅玉京的补偿用最好的资源,解决最不完美的问题。

    从初遇开始,傅玉京一直是这样帮助他的。

    宁谦没有立刻回应。

    他侧过头,看着窗外的晨光。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一场浩劫,但太阳照常升起,金红色的光芒涂抹在远处高楼的外墙上,仿佛昨天的一切只是幻梦。

    “不用了。”他说。

    傅玉京握住手机边缘的手指收紧了些:“谦谦。”

    “真的不用。”宁谦转回头,看向傅玉京。

    他脸色苍白,嘴唇却很艳红,眼睛也亮,像是真的打定主意。

    “一道疤而已,没关系。”

    “不好看。”傅玉京皱眉,直白地说。

    他居然还记得第一次给予宁谦临时标记时,对方可怜巴巴说“腺体很多疤,不好看”的场景。

    宁谦也记得。

    思绪飘远又很快拉回。

    “好不好看你平时也看不见。”话音刚落,宁谦想起什么,脸颊微微泛红,他想让气氛活跃一些,补了一句,“也就偶尔。”

    这句暗示让空气凝固了一瞬。

    “胆子倒是养肥了不少。”傅玉京盯着他,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

    “你确定?”最后,傅玉京只问了这三个字。

    “确定。”宁谦说。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当是个纪念吧。”

    胸腔滞闷的感觉又来了,傅玉京皱眉,语气沉了些。

    “纪念什么?”apha眉头微粗,似有怒火,“纪念你差点为我死?”

    这话说得太直接,撕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欲盖弥彰的纱。

    宁谦看见傅玉京的下颌线绷紧了那是他情绪波动的标志。

    内心竟有些隐秘的窃喜,但他不敢表现出来。

    “纪念我活下来了。”宁谦轻声纠正,“我们,都活下来了。”

    傅玉京沉默半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宁谦。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羊绒衫柔软的质地也掩不住那身紧绷的线条。

    他站在那里很久,久到宁谦以为他不会再说任何话。

    “很疼吧。”傅玉京忽然问,声音低得几乎被窗外的城市噪音淹没。

    宁谦诚实回答:“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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