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3)

    梁元贞在五感尽失的黑暗深渊里，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涌出自己的肚子。

    刀锋划过皮肤带来细微的响声，平等地落在每个人的身上，掀起惊涛骇浪。

    老太医迅用干净的软绸接住孩子，利落地用丝线扎紧脐带，用消毒的金剪，剪断那连接孩子的最后纽带。

    哥哥。

    伴随着一阵温热的“咕噜”声，整个小生命彻底脱离了母体。

    水盆里面的帕子一条条被染红，一盆盆的血水被端了出去。

    太医们动作极快，一人扶住梁元贞的上腹，另一名早已在下方候着的太医，掌心隔着干净的棉布，稳稳地托住了那被划开的腹壁之下。

    殿外，一直等待的梁帝和皇后，听到这声响亮的啼哭，紧握着彼此的手掌猛然一松，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两人相互搀扶，走进殿在屏风外等候。

    下方托举的太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接住那最先探出的小小头颅，紧接着是滑嫩的肩膀，然后是整个湿漉漉蜷缩着的泛着粉红血色的身体。

    “压！”

    耳朵里倒灌进了水，鼻腔无法呼吸，眼皮也睁不开，一直和外界隔了一道水膜，梁元贞害怕的呼唤哥哥，可是他已经忘记如何声了。

    哥哥，珍珍害怕。

    惹得所有人心焦。

    哭声清脆，带着新生命独有的磅礴生气，划破了寝殿内令人窒息的凝重。

    太医脚步飞快的托着幼嫩的孩子走向早已备好的温水铜盆。

    五感尽失的世界，梁元贞像是重新回到了幼时那年被表哥按进水中的时刻。

    谢渊感受到梁元贞的手越来越冰凉，粉润的唇越来越苍白。

    军医将手中的刀放在梁元贞的腹部时，听见殿外齐齐的诵经声，闭上了一秒眼睛随后睁开，坚定地往那细嫩的皮肤上划去。

    盆内的水温适宜，袅袅升腾着白气。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梁元贞感受不到有人紧握着他的手，他彷徨无助，他的灵魂蜷缩在无尽的黑夜里。

    黑暗中，他拼命想抓住什么，手指却只能无力搭着。

    尚未来得及舒展的粉嫩小肉团，比寻常新生儿要上大一圈，紧紧闭着眼，四肢蜷在胸前，浑身覆盖着白腻的胎脂和些许血污。

    麻药将梁元贞的身体全部掌控住，此时梁元贞无法挣脱，就像是做了一场巨大的噩梦，陷入无尽的梦魇中。

    “出来了！头出来了！”

    鲜血涌了出来，甚至是喷溅到了人的衣衫上，温暖的空气将血腥味带的更重。

    随着老太医一声低喝，上方的太医双手交叠，用均匀而沉稳的力道，自梁元贞的胸骨下方缓缓向下推压。

    老太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小心些，别伤着孩子……”

    梁元贞的眼睛无声的流出热泪，为什么会这样，他还没有看见到和哥哥的孩子出世，梁元贞的心跳的无比的快，胸膛不断地起伏着。

    温水浸过新生儿的皮肤，胎脂被轻轻洗去，露出一身吹弹可破的，泛着健康淡粉色的肌肤。

    很快宫内的老太医接替了军医的位置。

    就在剪断脐带的下一秒，仿佛被这骤然降临的冷空气和独立于世间的陌生感惊到，那小小的紧闭的嘴巴猛地张开，出一声响亮有力，甚至有些嘶哑的“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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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低着头不敢抬眼，殿内的气压越来越稀薄，没有人敢抬头，只能隐约的感受到那位阎罗有些僵直的身形。

    鼓胀的、温热的腹腔，正在被一种外部的力量干预，紧紧蜷缩在自己体内的小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的往外牵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