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3)
“匈奴人去年草原上遭了雪灾,牛羊冻死大半,今年没有粮食过冬,想来殿下是有耳闻的。只是殿下可知靖王生前与北境匈奴有约,许他们秋日南下,里应外合,攻下大梁。”
那人捕捉到了这个停顿,笑容愈张狂起来。
“这样的买卖够不够格?”
“我要活着走出这间牢房。”那人昂起头,火光将他脸上的血污照得明灭不定。
那人嗬嗬地笑了起来,胸腔里漏着风,笑到一半呛出一口血沫,他却浑不在意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狱卒打开锁链,厚重的铁门吱呀着推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地上蜷着一个人,衣衫破烂地黏在翻卷的血肉上,手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茬子刺破皮肤露在外面,白森森的。
诏狱深处,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暗影,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血肉腐败的混杂气息。
“再弄虚作假拔了你的牙!”
谢渊穿过层层铁栅,最终停在最里间的牢房前。
“你也配跟世子谈买卖?”抚宁厉声道。
“殿下终于舍得来了。”他的声音嘶哑,面容丑陋凄苦,“臣还以为,殿下忙着在东宫哄那位太子殿下,顾不上这诏狱里的腌事了。”
“不仅是现在活着走出去,是出去之后也不被人暗杀。
东宫的温暖欢腾,与诏狱的阴冷潮湿仿佛隔两重天地。
“世子好大的官威。”他歪着头,那张被血糊住的脸在火把惨白的渗人,“只可惜,殿下再威风,也就威风不了几日了。”
谢渊踏出殿门时,面上那层面对梁元贞时才有的柔和便就已敛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厉。
牢房正中摆着一张太师椅,与周遭的污秽格格不入,谢渊撩袍坐下,背脊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神情却像极了一尊从地狱里升起来的阎罗。
他挣扎着动了动身子,像是想坐起来,可惜两条腿已经错了位,只能狼狈地侧翻过去,用手肘撑着地面,仰着脸朝谢渊笑。
“配不配的,殿下心里有数。”那人完全无视了抚宁,只盯着谢渊的眼睛,像是捏了必胜的砝码一样说道。
他听见动静,挣扎着抬起脸,脸上的五官因为疼痛而挤作一团,却狰狞着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谢渊没有答话,只是看着他。
谢渊没用正眼看他,眼睛落在一旁的摇曳的火苗上,脸上有被打扰的不耐烦,也不知道梁元贞现在有没有好好安睡。
抚宁站在谢渊身侧,眉头皱起来,上前一步便补一脚,将人踹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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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今日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谢渊面容宁静的说道,“你要什么?”
谢渊叩在扶手上的手指微顿。
牢房里骤然静了下来,只剩下火把噼啪燃烧的声音。
那人的眼底忽然闪过一道精光,“我在等世子殿下今日来,好把这桩买卖,跟世子好好谈了。”
谢渊的目光终于正正地落在了那人脸上。
“世子以为靖王死了,事情就完了?”他吐出一口血水,“靖王是什么人,世子不清楚?他在这京城里埋了多少线,世子这几年查出来的,不过九牛一毛罢了。”
那人用那断了的残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自己的嘴,“世子你猜,我在这诏狱里熬了这些天,是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