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3)

    谢渊偏头看了那老将军一眼，微微颔，随即整了整朝服的衣襟，从班列中走了出来。

    梁帝微微偏头，内侍监立刻上前一步，展开一卷明黄圣旨，高声宣读起来。

    满殿的目光聚拢过来，谢渊正站在武官班列的中段。

    梁帝索性心一横信了他，如今想将人的地位抬高，不叫谢渊泯然众人，也好叫人与他的珍儿般配些。

    谢渊站定，他看见梁帝的目光从珠帘后面落下来，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翻涌着一些不太分明的情绪，大约有释然，有试探，还有一种梁帝自己也不太愿意承认的托付。

    谢渊的拇指摩挲了一下卷轴。

    “臣谢渊，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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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靖王梁继仁悖逆天伦，勾结胡虏，举兵围宫，罪无可恕。世子谢渊临危受命，守护国门，今加封谢渊为镇国大将军，统领京畿五营兵马，赐金印紫绶，增食邑三千户。”

    众人的目光随之移动，殿中静得能听见殿外檐角铜铃，被风吹动的清脆响声。

    他讶异，他以为以梁帝昨日的担忧，不将他的权柄全然卸下是断然不会放心，怎会突然给他这样的位置？

    谢渊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夜之间便站到了武臣的顶峰。

    百官齐齐躬身，山呼万岁。

    他最终抬眼看向了主位上的人。

    散朝之后的人潮涌出殿门，日光白晃晃地照着，谢渊被几位同僚围着说话，无非是恭贺道喜之类的场面话，他一一应了，神色淡然，末了推说“昨夜伤处还需回去换药”，便从人堆里脱了身。

    镇国大将军。

    镇国大将军，正一品武衔，加之京畿五营的兵权，这是自大梁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外姓人手中的权柄。

    无论是哪一种，如今京畿五营的兵马在他的手里，这座皇城的安危在他的手里，梁元贞头顶那片天空的安稳也在他的手中，谢渊的呼吸灼热，眼中赤红。

    内侍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文臣武将们纷纷侧目。

    四周的目光如有实质的落在他的身上，穿堂风恰时吹过，撩过他的衣摆。

    谢渊走得不快，腿上的伤在走动时隐隐作痛，但他面上沉静，后背笔挺，像一柄入了鞘的剑，不露锋芒却让人无法忽视。

    这样沉重的头衔，落在他的身上，谢渊的心不可谓不澎湃，不激动，他的耳边嗡鸣。

    谢渊弯腰，双手高举过头，从内侍监手中接过了那卷明黄的圣旨，入手微沉，谢渊将它稳稳地捧在手中。

    殿内众人齐齐跪下，“陛下明鉴。”

    文武百官就这样看着这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地将本朝最重的兵权握进了手里。

    御座之上的梁帝看着谢渊年轻的身形，浑厚的声音传来，“霍去病封狼居胥时不过才刚及冠，谢将军虽然年岁尚轻，可古往今来多少豪杰不是年少成名，朕委以重任，希望众位爱卿不要质疑朕的决定，也不要质疑谢大将军的能力。”

    谢渊起身时手指收紧，将莫大的权柄攥进手中。

    谢渊跟着众人的动作弯下腰去。

    站在他身侧的一位相熟的老将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愣什么，快去。”

    他是以什么身份接的这个权柄，是昨夜斐然的功绩，还是以梁元贞的夫婿，又或者是两者皆有之。

    梁帝看着众人说道，“退朝。”

    那些目光里有艳羡，打量，惊愕。

    圣旨念到最后，内侍监收了卷，躬身退后半步，“谢世子，上前领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