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2)

    第章

    谢渊跪在原地。

    气氛一时有些焦灼,坐在床边的人没有话,略显老态的身姿在灯影的交错下,显得更加颓丧。

    梁帝自上而下的审视着地上的人,今日事突然,是身边的太监匆忙来喊,他才知晓被梁继仁围了城,逼了宫。

    他现在心有余悸。

    因为他现事到如今,他手下最锋利的剑,竟然就是跪在地上的人。

    这不是一件可以令他欣喜的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是谢渊有二心,今日外头的梁继仁就是他。

    现在自己的儿子已经交给了人,如今谢渊已经将他们家死死的捏在手中。

    他又能如何反抗?

    谢渊现在只想去瞧梁元贞的睡颜,他连外头的战局都没有管,只一心想着要回来亲眼看着梁元贞是否平安。

    如今被人拦住,谢渊身上暴戾的血液开始沸腾,他身上痛的让他额面上全是薄汗。

    若不是面前的人是梁元贞的父皇母后,是他的岳父岳母,他就是算是一剑将人砍了又算些什么。

    谢渊身上的怨气满的要溢出来,眉宇间全是不悦。

    梁帝内心中天人交战,直到他看见谢渊跪地的那片地砖上头,溢出汩汩的鲜血,才恍然回神。

    于情于理谢渊都是功臣,无缘无故对人冷脸怎么都不对。

    梁帝对着人无奈的说,“起来罢。”

    谢渊起身,他的眼直直的穿过梁帝和皇后的脸,看向那榻上,他想亲吻梁元贞的脸颊,他想抚摸梁元贞的身体,刚才的杀伐让他无法彻底平静。

    他只想要这里只有他的和梁元贞。

    于是他开口说道,“外头的叛军在天亮前应当可以全部伏诛,还请陛下和娘娘放心。”

    闻言,梁帝回道,“今夜多亏你,立下了这样的大功,朕会让礼部重重封赏。”

    谢渊几乎压制不住内心翻涌的情绪,他敏锐的感觉到这话的疏离,于是他再不隐藏,“陛下,臣要的从来都不是封赏。”

    谢渊的面上冷若寒霜,他的目光与空气中的那两双眼睛对视,轻而易举的点破人心头的担忧,“臣要的也不是大梁的江山。”

    他要这天下有何用?

    权力摄人心魄,可手上有权力,肩头就要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样的责任曾让梁元贞寝食难安,昼夜难眠。

    拥有大梁,就要治理大梁,只要坐在高位上一天,就不能看着大梁因为不治而废,边境时时有匈奴侵犯,不能给前线的军队拿不出军饷。

    除此之外,大梁每天的奏折多如牛毛,梁帝日日被架在这样的高位上,昼夜不歇的提笔批阅。

    这样日日复日日的生活,谁想过?

    谢渊从未想过这样的日子,他的贪婪只对于梁元贞一人。

    若不是为了梁元贞,为了梁元贞稳坐高位,他不必苦心钻研。

    若梁元贞只是个普通百姓,那他愿与梁元贞归隐田园,可恨这些人打着爱的名义来审判他的爱,他爱梁元贞难道不是一眼就能看穿的事吗?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疑问,阻挡。

    谢渊原先还愿意设身处地的互换理解,可是现在他不想了,他不愿意与这些人周旋。

    他不累吗?这些人不累吗?

    谢渊语气生冷直言,“那日勤政殿,臣已向陛下坦诚,臣这辈子只为梁元贞而活,陛下若是担忧,尽管拿走臣手上的兵权,寻个理由,将臣贬黜。”

    谢渊可笑这些人,这些人对他的质疑,若是他有异心,此时此刻他反手拿下整座皇城都可以,到时他再不痛不痒的寻些由头,就可以将这事揭过。

    天下百姓对这皇权易主,只会短暂的惊讶,只要谁能保他们平安,保他们有口饭吃,就能顺理成章的当定这个皇帝。

    为什么这些人还看不懂局势呢?

    这天下的权力,只要他想要,他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

    到底要将他逼到什么地步,“这些年,臣尽心尽力为太子殿下,不曾有一刻心是放在别人身上,臣往后也会拼尽全力辅助太子殿下。”

    说着谢渊的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可是这一切都要基于,臣与殿下是夫妻,是一家人。”

    他不白白的为梁家肝脑涂地,他要置换梁元贞。

    “陛下,天色已晚,还是与皇后娘娘先休息为好。”

    谢渊对于这些侵入他领地的人,抱有最大的敌意,就算这人是梁元贞的父母,可是那又如何,与梁元贞过一辈子的人是他。

    而不是他们。

    谢渊弯腰,“外面夜色难行,臣派人护送陛下和皇后娘娘。”

    他的态度坚决,腿上的血还在不断地往外头浸,整个人像是被惹恼的兽。

    梁帝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被一旁的皇后拦住,皇后看着人说道,“还是太晚了些,陛下忧心珍珍,恐夜里头珍珍睡不安,今日要么我与陛下宿在东宫的偏殿,待明日珍珍醒来,也叫人不要这样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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