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3)
梁帝现在胸中有气,不能在梁元贞面前动怒,只好眼不见心为静,将人打走。
一张纯白宣纸从来都是人来图画,人写错了字,难道要怪纸吗?
梁帝的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掠过,最后穿过重重人影落在梁元贞身上。
殿内的人神色各异,却还是要守规矩。
皇帝逆着人群走向软榻,对着还站着人说道,“渊儿。”梁帝语气疲惫的说道,“宾客不熟宫内,你且替朕送一送,安顿好各殿的寝居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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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管太监此时躬身趋前,扬声道,“陛下有旨,请诸位宗亲随奴才前往各殿安歇。”
须臾梁帝痛下决心,现在要稳住所有人,稳住局面,保住梁元贞为上。
满殿死寂。
烛火噼啪跳了一声,将剩下几人的影子投在屏风上,拉得细长。
语言带着几分宴席上的和气,满殿紧绷的弦都松了些,几位年长的宗亲互相看了一眼,慢慢地直起身来,其余人也跟着续站起,衣裳摩擦出阵阵声。
梁帝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道闷痛还没完全散去。
当他直起腰背的那一刻,偏殿内的嘈杂声都在他目光扫过时如潮水一般褪去。
“珍珍不哭了。”梁帝的声音低哑,“跟父皇母后回中宫,好不好?”
梁元贞脸上的泪已被擦干,可是脸颊泡在泪水中,早被蜇伤了,脸颊上通红,鼻尖泛着可怜的粉色。
良久,梁帝扶着皇后的手缓缓站起身来,恢复了帝王威仪。
“今夜月色已深,朕体恤诸位奔波,在宫中备好寝殿,诸位且在此安歇一夜,明日待慧觉国师自栖云寺回宫,再行商议后续事宜。”
梁帝望着那轮月亮,沉默了许久,离得近了太监听见皇帝的叹息。
人潮散尽后,殿内一下子空起来。
“都起来罢。”梁帝开口,声音微哑,“地上凉,莫要跪坏了身子。”
有人张了张嘴,又即刻合上了,众人眼神飞快地闪烁,面面相觑着,终究没有人敢在此时出声质疑。
他们起身之时,梁帝缓步走到殿外,目光辗转满殿乌泱泱的人头,落在殿门外那轮悬在飞檐之上的圆月上。
屏风外,宗亲贵胄们跪了一地。
梁帝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便是铁板钉钉的事实,祥瑞也好,人祸也罢,天子一言,便是定论,谁若敢摇头,便是抗旨不遵,便是质疑天意。
梁帝的背脊直到最后一位宗亲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才往下塌了寸许。
月光清泠泠的高悬。
他看见梁元贞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等着责罚,梁帝心里疼痛,这与他何干。
他没有实证,骤然下令处罚谢渊,定然叫这一锅粥的局面变得更加混乱,此时再禁不起丝毫的风雨。
不多时梁帝转过身来,面朝满殿宗亲,声音沉缓。
“今日中秋月圆,月宫女神下凡点化,降福祉于人间。”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续道,“太子秉性纯善,上承天意,得天女赐胎于腹中,此乃大梁之祥瑞,是上天感念我朝仁政,赐下子嗣,延绵国祚。”
他的劳苦用心换来的竟是如此结果,梁帝难以接受。
梁帝伸出手,落在梁元贞的顶上,轻轻摸了摸,掌心温热而宽厚,带着几十年握着御笔磨出来的薄茧。
谢渊站在阴影里,闻言,随即拱手应道,“是。”
他移开目光,声音又提了半分,“今日之事,关乎国体,在座诸位皆是朕的股肱之亲,当知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