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花园尽头，繁花之中，一道颀长的身影正大步走来，玄色的锦袍被秋风撩起，男人腰间束着银带，衬的人劲腰宽肩。

    谢渊的手将梁元贞的整只手都握进了掌心里，拇指安抚似的摩挲着人的手背。

    桂花酿的酒气氤氲开来，混着各类糕点与果品的甜香。

    梁帝今晚穿了件玄底团龙常服，步履从容，面上带着宽厚的笑容。

    明黄色的仪仗鱼贯而入。

    梁元贞能感受到男人的手在他脖颈上摸了一下，然后稍纵即逝。

    皇后落后半步坐下，脸上含着笑。

    等众人落座时，男人的膝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

    “等久了？”谢渊的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

    谢渊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园中人的心头，路过几席宗亲时有人起身招呼他，他略一颔算是回应，目光越过满园衣香鬓影，径直落在梁元贞身上。

    谢渊察觉到了人的异样，微微侧目顺着梁元贞的视线扫过去，落在了梁琮身上。

    执事太监拖长了声音唱道，“开席！”

    梁元贞和人不停地说着小话，睫毛眨眨着，他低着头，满腔甜蜜的看着两人之间遮掩在衣袍下的手。

    梁元贞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实处，肩膀松了下来。

    福安适时地退开半步，将位子前的位置让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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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间的气氛松快，桂花酿一盏接一盏地传下去，满园的笑语声像水波一样荡漾着。

    那双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梁元贞摇摇头，面上终于带了点笑。

    皇后与他并肩而行，华服逶迤，间的凤钗在灯火下流光溢彩，虽已年至半百，眉目间的端庄雍容仍不减半分。

    梁怀瑾正在跟其他几位表兄弟说笑，不知讲了什么趣事，一桌人都笑了起来，表嫂拿团扇拍了他一下，嗔道，“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一旁的福安出一声欣喜的低呼，“主子。”

    梁元贞被温热的包裹，慌张与忐忑，终于在此刻慢慢的平复了下去。

    席间众人齐齐起身举盏，梁元贞也跟着站起来，不同的是他的手里擎的是盏温热的牛乳，在满园烛火与桂花香气中，他和哥哥一起遥遥举向高台上的父皇母后。

    他与哥哥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牵着手，与这满园与人声仿佛都隔开了一层，只剩下他和男人紧贴的掌心。

    梁元贞哦了一声，伸手自己摸了摸颈侧，什么都没有摸到，他也没多想，只当是哥哥细心，便又把目光转回了席间。

    “今日中秋团圆，朕心甚慰，”梁帝举起手中的酒盏，声音在夜风中传出很远，“今日诸位宗亲皆在，饮此一杯，共赏明月。”

    御宴正式开始了。

    谢渊垂眸漫不经心道，“落了桂花在衣领上。”

    梁元贞一一认过去，按辈分该都唤一声“皇叔父”。

    梁元贞刚开始还有些拘谨，捧着那盏牛乳小口小口地抿着，也不敢多吃菜，怕自己吃的多，显出肚子的弧度来。

    他若是能钻到桌子下面就好了，就在梁元贞欲哭无泪之时，忽然嘈杂的席间，安静了下来。

    人来了梁元贞有了主心骨，坐在一边，就差要依靠在人身上了。

    就在此时，御花园入口处传来执事太监清亮的声音。

    梁元贞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在他们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跟着几位身着蟒袍的中年男子。

    梁元贞开心的鼓了鼓嘴巴，把那点残留的阴影彻底抛到了脑后。

    忽然男人伸手过来。

    “哥哥，”他侧过头，面容带着不解，“怎么了？”

    谢渊伸手将还带有梁元贞体温的红绳藏入袖中。

    梁元贞看见那边其乐融融，心里头有些羡慕，又有些隐秘的满足。

    梁琮直视着他，空气中剑拔弩张。

    梁元贞低头喝了一口，甜暖的牛乳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方才梁琮带来的寒意。

    梁元贞仰着面，眉眼间带着期盼，他看着男人一步一步走近，在众目睽睽之下，自然地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梁帝登上高位，回过身来望着满园的宗亲贵胄，目光在梁元贞身上略顿了顿，又满意的移开了。

    席上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谢渊步伐稳健。

    他下意识地循着那视线看去，正撞上梁琮的眼，隔着遥远的席面，梁琮手里的酒盏已经空了，酒盏被他捏在手中一下一下地转着。

    隔着大半个宴席，他看见梁元贞小小的一团坐在那儿，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他正出神想着时，忽然觉得有一道目光钉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压着他喘不过气来。

    桌下，衣袍遮掩之间谢渊手腕一转，反手将那梁元贞纤细的手指握进掌心里。

    梁元贞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男人身边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