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2)
梁元贞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被人摆弄,嬷嬷先是给他绞了面。
细长的线滚过脸颊鬓角,密密麻麻地刺痛落在梁元贞的脸上,梁元贞痛的想哭想躲,可是无处可去,他现在真的像是一只被剃掉了毛的猫一样。
嬷嬷虽是心疼可也是没有办法,扶正了人的脸对人说到,“殿下今日不能哭,这一哭脸上的粉可就要花,到时候哭成了个大花脸,可就不好看了。”
梁元贞抽噎着,眼眶里的泪就被嬷嬷拿了帕子吸了去。
好不容易绞完面,就有嬷嬷拿着调好的脂膏匀开,薄薄地覆了梁元贞的脸。
待到嬷嬷将最后一层薄粉匀开,铜镜里那张脸便彻底变了样。
方才还泛着憔悴的眼下青痕,被脂膏遮得干干净净。
额角那几颗红肿的痘隐在粉下也瞧不真切了,鬓边细碎的绒都被篦得服服帖帖了起来。
嬷嬷端详片刻,取了黛笔和胭脂。
薄红覆过填补了面上的色彩,撑起颊面的丰润,梁元贞的面庞在胭脂的作用下透出淡淡的粉来。
口脂将原浅淡的肉粉色带的红润。
短短一些时间,梁元贞整个人倒是从原来的委顿小猫变成了一颗莹润的珍珠了。
妆是一回事,头更是费时。
几位嬷嬷亲自上手,将梁元贞一头乌细细梳通,分了髻,礼成时才加冠,此时只能用金簪固定,一气弄下来,梁元贞还未动就有些累了。
待一切收拾停当,天已大亮。
外面人声喧闹,梁元贞看着窗边呆,他不知道今日他的冠礼怎么哥哥也不在他身边。
梁元贞心下凉了一片,想着这难道就是提前上演分别了吗?
层层叠叠的衣裳裹在身上,腰间的玉带勒得紧紧的。
梁元贞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觉得沉重得几乎迈不开腿。
福安在一旁看着主子心情不好,递了碗汤羹过来,劝说道,“主子先进些汤水,养养胃。”
梁元贞本不想喝,可想到昨夜哥哥逼他喝汤时冷着的脸,到底接过来喝了几口。
此时宫中大殿内,日光穿过窗纸将案上的奏折映得明暗交错。
谢渊在此汇报今日巡防和百官事宜,忽然听见太监来报,栖云寺主持前来觐见。
梁帝知是慧觉法师前来,停了笔,让人去迎,谢渊便是顺势作揖告退了。
梁帝允了,谢渊转身只见日光里走出一道清瘦的身影。
慧觉进门两人微妙的对视了一眼,慧觉点头行礼,笑容淡然,将人清癯的面容衬出了几分宽厚。
谢渊也顺势回礼,抬脚出了殿外。
“陛下,许久未见了。”
梁帝自然是面露喜色,忙请人就坐。
晨光熹微两人交谈了许久,忽而慧觉提到一件事。
见案牍后的人抬头,慧觉声音温和沉稳的说道。
“贫僧今日来,有几句不该说的话想说。陛下若愿意听,贫僧便说。若不愿听,贫僧便自此闭口,只待会儿登台为殿下诵完冠礼祝辞便回寺去。”
这话说的,任谁也不能不听,梁帝闻言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人说下去。
慧觉法师将佛珠拢在掌心,目光平视着梁帝,不闪不避。
“陛下多年前召贫僧入宫为太子殿下批命。贫僧当日的话,陛下想必还记得清楚,太子殿下命中紫微照临,贵不可言,却有一道坎在今年之时。”
梁帝的眉峰微微一动。
“若是平安渡过了,往后一生顺遂,若是没有渡过。”慧觉法师顿了一顿,捻动了佛珠,“那便是命数使然了。”
此话一出梁帝面色一变,怎得听起来像是祸事。
慧觉话头一转,又道,“若按贫僧当年的推算,殿下紧要的关头在明岁春末前后,在此之前。”
他的佛珠轻轻一顿,“陛下莫要急着为殿下娶妻。”
梁帝心头沉了下来,“主持此言何意?”
慧觉说道,“殿下命格中有一股极重的执念相扰,那执念若是在合适的时机里顺其自然地着了根、了芽,便会成为殿下日后承继大统时最大的依仗。”
梁帝记起此事点头附和,“可这与婚事何干?”
慧觉法师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为人解惑,“夫妻乃是一体,命格相渡,此时再多一人,只怕扰乱了太子运气。”
殿内又安静下来。
梁帝的手指在案上叩了叩,他的目光从慧觉法师面上移到了远处。
许久,他才开口,“主持的意思,朕明白了,多谢指点。”
慧觉法师闻言朝梁帝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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