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晨光扰债主临(2/7)

    他声音清泠悦耳,解释条理清晰,旁征博引,将复杂的工事说得深入浅出。夏侯晟听得连连点头,眼睛越来越亮,望着凛夜的眼神满是崇拜。

    凛夜见他好学,心中欣慰,微微弯下腰,以便与他平视,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低声开始解释:「晟儿所见甚是。《河渠通志》所载,乃前朝工部实测之论,重在地势高低与水流冲力;而王尚书所引,多为史家笔记,侧重当年政治与民情。两者并无矛盾,只是视角不同。所谓『形胜』,需兼顾天时、地利、工技、民力四者……」

    声音细软,带着刚醒的微哑和浓浓的羞意,却像一根羽毛,狠狠搔在了夏侯靖的心尖上。

    凛夜得了自由,立刻背过身去,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脸上的热度久久不退。他不敢耽搁,也随之起身,唤入宫人伺候洗漱更衣。

    缠绵的晨吻终究未能持续太久。毕竟是帝王与皇后,早朝与宫务如同悬于头顶的刻漏,滴滴答答催促着时光。在凛夜几乎要喘不过气、眼尾红得滴血、软在夏侯靖怀中轻颤时,后者才勉强放开了他,额头相抵,气息同样不稳。

    早朝需着正式礼服。

    中场暂憩时,依照惯例,在偏殿聆政的太子夏侯晟可以入殿向帝后及重臣请安,并就听政所学提出疑问。十二岁的小太子穿着小小的储君冠服,规规矩矩地行礼后,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迈着小步,目标明确地走向了凛夜所在的位置。

    凛夜则换上了亲王规制的玄紫色朝服,玉冠七旒,绣着仅次于皇帝的繁复纹样。这身装束沉重而威仪,将他清瘦挺拔的身躯包裹,更显出其身为皇室成员、位极人臣的尊贵与不可侵犯。只是那过分苍白的脸色被玄紫一衬,少了几分血色,却愈发凸显出眉目如画、气质清冷的特质,宛如误入凡尘、却不得不披上华贵衣冠的仙子,有种惊心动魄又疏离于众的美。

    然而,这番「父子学术交流」的和乐景象,落在高踞御座、一直分神关注这边的夏侯靖眼中,却成了另一番滋味。

    「……靖哥哥。」凛夜闭了闭眼,自暴自弃般,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那羞红却从脸颊一路蔓延到了精緻的锁骨,整个人在晨光中彷佛一块被染红的美玉。

    他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靠近了些,几乎要挨到凛夜玄紫色的宽大袖摆。那神态自然亲暱,是孩童对心中崇敬长辈的全然依赖。

    「这才对。」夏侯靖满意地喟嘆一声,不再忍耐,低头便吻住了那两片因紧张而微抿的淡色唇瓣。这个吻不像昨夜那般带着戏谑与挑逗,而是充满了晨起时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占有与渴望,强势而深入,彷佛要将昨夜被打断的份额,连同今日的利息,一併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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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叔,」夏侯晟仰起小脸,声音虽压低了,但在静谧的偏殿角落依旧清晰。他眼神明亮,带着对知识的渴求与对凛夜天然的亲近信赖,「儿臣方才听王尚书奏报陇西水利,提及『郑国渠』旧事,想起昨日在皇叔书房看到的那卷《河渠通志》,其中似有不同记载,关于渠首选址的『形胜』之说,儿臣有些不解,可否请皇叔稍加指点?」

    夏侯靖眸色骤然深黯,如同暴风雨前凝聚的乌云。他捏着他下颌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微凉的皮肤,低笑出声,笑声愉悦而充满掠夺性:「声音太小,听不清。再说一次。」

    「……靖……哥哥……」

    夏侯靖是一身玄黑为底、绣满十二章纹与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的衮冕,十二旒白玉珠串垂落面前,遮住了那双过于锐利的凤眸,却更添九五之尊的深沉威仪。他面容俊美无俦,此刻被庄重繁复的帝王冠服衬托,端坐于御辇之上时,宛若神祇临凡,令人不敢直视。

    「……利息,先收这些。」夏侯靖哑声道,凤眸中慾念未退,却也恢復了几分清明,「余下的……晚上再慢慢算。」他最后在那微肿的唇上啄了一下,终于鬆开手臂,率先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在仪仗簇拥下前往紫宸殿。一路无话,但夏侯靖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掠过前方御辇旁、那道挺直如竹的玄紫色身影,眸色深深。

    紫宸殿内,庄严肃穆。朝议按部就班进行,边关军报、各地政务、官员任免……夏侯靖高坐御座,透过晃动的玉旒,目光扫过殿中躬身奏对的众臣,最终总会落在文官首列、那个垂眸静听、偶尔在皇帝询问时才简洁回应一两句的凛夜身上。见他神色专注,侧脸清俊,一副心无旁骛、尽忠职守的模样,夏侯靖心中那点因晨起温存而起的柔软,便又掺杂了另一种微妙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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