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镜花水月终虚妄(2/5)
「末将再查。」秦刚说。
秦刚接过画像,仔细看了看。
「他叫绝凡,大约十岁。」夏侯靖说,「上个月随家中长辈入宫,住在宫外的可能性大。你派几个信得过的兵,私下打听,不要惊动任何人。」
秦刚没有多问,将画像收入怀中。
他没有揉掉那张背影画。
「尤其是——」夏侯靖顿了顿,声音更低,「不能让摄政王知道。」
夏侯靖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十三岁的少年站在他面前,身量还未长开,可那双凤眸里的光,却是他从未见过的。不是储君的威严,不是少年的顽皮,是某种很认真、很郑重的东西。
夏侯靖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过去。纸上画着一个孩子的模样,墨迹还新,是昨夜画的那张正面——他觉得最像的一张。
「京城及周边十里,姓绝的人家,末将都查过了。没有叫绝凡的孩子。」他顿了顿,「姓绝的本就极少,京城只有三户,末将亲自登门看过,都不是。」
秦刚正在校场点兵。
长廊尽头,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远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彷佛能触及书案这边的笔尖。他没有回头。
秋日的阳光还有些毒,校场上的将士们站得笔直,汗水沿着脸颊滑下来。秦刚一身玄甲,腰悬长刀,正逐排检视。他身形极其高大,往那儿一站,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又过了一个月。
夏侯靖画完了。
「末将领命。」
然后他铺了一张新纸。
秦刚站起身,垂首听命。
秦刚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第一次上战场前,把娘亲绣的平安符塞进甲冑里的心情。
然后他把笔洗干净,把砚台盖好,把地上的纸团一颗一颗捡起来,放进废纸篓里。
「那……可能不是姓绝。可能是化名。」他说,「你再查查,上个月有没有官员带孩子入宫,十岁左右,男孩,长得——」
他顿住了。
秦刚带回来三个疑似的孩子。一个是礼部侍郎家的,一个是翰林学士家的,一个是某閒散宗室的。
他该怎么说?
他说不出来。他只能画出那张脸的五分。他只能说出那个孩子的五分模样。剩下的一半,他说不清,画不出,只能放在心里。
「绝凡。」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对不对?」
「秦刚。」夏侯靖站在校场边,唤了一声。
秦刚摇头。
他把画像又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收好。
和那张侧脸、那张正面、那张递玉的画,放在一起。
一个月后。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那个锁上的抽屉上。
夏侯靖一个个看过去。
他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查到了吗?」夏侯靖从书案后站起来,眼睛亮亮的。
翌日早课后,夏侯靖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找小顺子斗蛐蛐,也没有去御花园閒逛。他直接去了殿前司。
「起来。」夏侯靖走过去,压低声音,「孤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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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它收进了抽屉。
那孩子眉眼清冷,气质出尘,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可又不像宗室子弟——宗室的孩子他见过,没有这般干净的。
像是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託付给了他。
他吹灭了灯。
长得什么样?
「多谢。」夏侯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听见。
没有人回答。
清冷?出尘?像清晨荷叶上的露珠?像月下初绽的昙花?
秦刚回头,看见太子,单膝跪地行礼:「殿下。」
秦刚站在东宫书房里,面色凝重。
这一次,他画的是背影。
秦刚抬头,看着太子。
黑暗中,他躺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