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深宫岁月?长相守(5/5)
阁门轻启,一个身量已显颀长、穿着杏黄色太子常服的少年步入。正是十二岁的太子夏侯晟。
夏侯晟走近画案,仔细观看,眼中流露出惊嘆与孺慕之情。他虽非帝后血脉,乃自幼从宗室中精心遴选、抚育过继的太子,容貌自然不似夏侯靖的俊美无俦,亦不似凛夜的清俊出尘,但其眉宇间已自有天家气度,沉静聪颖。
更因常年受帝后悉心教导、熏陶渐染,其神态举止间,竟也隐隐蕴含了夏侯靖的沉稳大气与凛夜的清雅从容,形成一种独特的端方气质。小小年纪,举止已是进退有度,规矩方正。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皇叔。」夏侯晟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清朗。
「平身。晟儿此时过来,可是课业已毕?」夏侯靖问道,语气温和。
「回父皇,太傅今日讲授的《贞观政要》篇章,儿臣已温习并做了札记。现下正在练习策论。」夏侯晟答道,目光好奇地瞥向画案上那幅长长的、墨迹未干的画卷。
凛夜见状,温声道:「晟儿过来,看看父皇与皇叔合绘的『四季入梦图』。」
夏侯晟走近画案,仔细观看,眼中流露出惊嘆与孺慕之情。他虽年幼,却也从画中四季景致与两人亲密相依的姿态,感受到了那份深厚无匹的情感。「父皇与皇叔的画,真好。」他由衷讚道。
「光说好可不行,」夏侯靖将他招到身边,指着画上空余的一角,「这里,还缺一方印鑑点睛。晟儿,你的策论呢?拿来朕与你皇叔看看,若写得好,便允你在这画卷留白处,钤上你的小印,如何?」
夏侯晟眼睛一亮,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卷写满端正小楷的纸笺,双手奉上。那是一篇关于「农桑为本,轻徭薄赋」的短论,虽观点尚显稚嫩,但引经据典,条理清晰,字迹更是笔锋初露,已隐隐有夏侯靖的苍劲风骨。
夏侯靖接过,与凛夜一同细看。不时,夏侯靖会握着儿子的手,在纸上某处添写一两笔,指点其中涉及权衡与帝王心术的关窍;而凛夜则在一旁,温言补充务实的考量与对百姓疾苦的体察仁慈。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览晴阁内。
画案前,身形挺拔的帝王,清瘦秀致的亲王,以及日益成长的太子,三人头颅相偎,低语研讨,剪影投在光洁的地面上,温馨和谐,宛如一幅流淌着天伦与传承的画卷。
趁着夏侯晟认真记下要点时,夏侯靖微微偏头,在凛夜耳边,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轻极郑重地低语:「晟儿长大了,越来越有样子。待他再稳重些,能担得起这万里江山时,朕便想将担子慢慢交给他。」
凛夜心头微震,侧目看他。
夏侯靖的目光却落在画卷上,那上面承载着他们的四季与深情。「那时,朕便只想与你守着这幅画,守着我们的回忆,年年看四季轮转,岁岁添上新景。朝政琐事,便让年轻人操心去。」
这不是一时兴起的甜言蜜语,而是深思熟虑后,关于未来、关于退隐、关于长相守的承诺。凛夜心潮起伏,反手握住了夏侯靖在案下与他十指交缠的手,用力握紧,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夏侯晟的策论得到了认可。他兴奋又郑重地拿出自己的太子小印,在父皇和皇叔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在画卷末端一处合适的留白,钤上了鲜红的印记。
画卷终于完成。夏侯靖执起最大的笔,饱蘸浓墨,在画卷右上首提笔写下一行遒劲大字:
「四季景物皆过客,唯有身边是青山。」
写罢,他将笔递给凛夜。凛夜会意,接过笔,在那行字下方,以清隽秀逸的字体,续写道: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然后,两人共同执起那枚代表他们之间最私密情感的「夜昙花印」,郑重地、并排钤在了题字之旁。一大一小两方红印,紧紧相依,宛如他们紧扣的心。
画卷被轻轻捲起,以丝带繫好。他们约定,将此画珍藏于览晴阁最高处,此生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只要兴起,便可展开,添上新墨,续写新篇。
窗外,春月已上柳梢头。阁内灯火温馨,映着一家三口含笑的面庞。深宫岁月漫长,却因有爱相伴,有子承欢,有共同编织的记忆与未来可期,而变得甘之如饴,充满了「长相守」的笃定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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