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二章：勾玉为盟 ? 童言无忌(2/5)

    夏侯靖看着他那强作镇定的模样，心中那股捉弄的念头越发强烈。

    他垂着头，睫毛微微颤动，苍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他知道自己编的藉口漏洞百出，可一时间，又想不出更好的说辞。父亲教过他许多东西——四书五经、礼仪规矩、诗词歌赋——可从未教过他，若是在御花园遇上太子盘问，该如何应对。

    他转到凛夜身后，盯着那后脑勺上梳得整整齐齐的两个小髮髻，看着那用青色布条扎着的髮根处，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绝凡，你说，孤该信你吗？」

    他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凛夜的去路。他虽然才十三岁，却因常年习武，身材比同龄人高挑健壮许多，往那一站，竟将凛夜整个人都罩在了阴影里。那双凤眸中闪烁着猎人发现猎物后志在必得的光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凛夜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有趣，太有趣了！

    「草民……草民真的只是迷路了。」

    「殿下……」

    他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可那笑意深处，却藏着一丝让人心悸的认真。

    「说，你是哪家的？」他双手张开，挡在凛夜面前，语气不容置疑，「不说清楚，孤就不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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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忍不住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那孩子的脸。

    夏侯靖转到他面前，忽然停下脚步，弯下腰，仰着脸去看他低垂的脸。这个角度，他能看清那孩子低垂的睫毛，每一根都清晰可见，长长的，翘翘的，微微颤动着，像是沾了露水的蝴蝶翅膀。

    他的态度强硬，可那双眼里却没有恶意，只有满满的好奇和执拗——像一个非要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不达目的誓不甘休。

    「绝凡，」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你知不知道，欺骗太子，可是大罪哦。」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刻意的怯懦，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真正迷路的孩子。可他知道，这藉口有多么拙劣——迷路？迷路会跑到御花园最偏僻的角落？迷路会一个人站在花丛中追蝴蝶，神色那般自在？

    他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难以回答。最后，他转回凛夜面前，弯下腰，仰着脸去看他低垂的脸，笑嘻嘻地问：

    凛夜的声音裏已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却仍强撑着镇定。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黏腻腻的，让他浑身不舒服。

    他围着凛夜慢慢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啧啧有声，那模样活像一个抓住了猎物尾巴的猎人，正在细细打量自己的战利品。

    凛夜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送东西？送什么东西需要跑到御花园深处来？」

    他能感觉到太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灼热而专注，像要把他的谎言看穿。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打鼓一样响，彷佛整个御花园都能听见。

    「迷路？」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浓的笑意，「这御花园这么大，你偏迷路到这最偏僻的角落？」

    他垂下眼帘，不敢去看太子的眼睛，只盯着太子胸前那块绣工精緻的团龙补子，那金色的丝线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刺得他眼睛有些发疼。

    「你的赔罪，孤收下了。」夏侯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霸道，但已没了方才的戏谑，反而多了一丝不容错辨的认真，「但孤不要你的玉。这块玉佩，是孤给你的！你给孤听好了，这是孤给未来太子妃的聘礼！从今天起，你就是孤定下的人了！」

    怎么办？怎么办？

    「你家长辈在宫门等你，你却跑到这儿来看蝴蝶？」

    这孩子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要装出一副冷静的样子；明明被他识破了谎言，却还要硬撑着不承认。那低垂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受惊的蝴蝶翅膀；那苍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攥得指节都泛了白；那微微抿着的嘴唇，此刻因紧张而失了血色，变得有些发白。

    他又转到凛夜左侧，歪着脑袋去看他低垂的脸，那长长的睫毛依旧颤个不停，像两隻受惊的小蝴蝶。他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几分追问：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纷至沓来——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行，那会给父亲惹祸。继续编谎话？可太子明显不信。什么都不说？太子会不会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