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山樱簪鬓誓泉亭(4/6)

    这露骨至极、充满画面感的话语,让凛夜刚因酒意恢復些常色的脸庞再次「腾」地一下热得滚烫,连脖颈都漫上了红霞。他忍不住瞪了夏侯靖一眼,可那眼神因酒意醺然与羞恼交织,眼尾泛红的模样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眼波流转间的媚色更浓,勾得夏侯靖心头像被羽毛搔过,痒得厉害,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你……胡言乱语,不知羞耻!」凛夜低声啐道,想抽回被他握着的手,却被握得更紧。

    「朕对自己的皇后,诉说衷肠,何来羞耻?」夏侯靖理直气壮,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了些,几乎是贴着他的唇瓣说话,温热的气息带着桂花酒香喷洒过来,「还是说……夜儿听了,其实心裏也在想?」他语气裏的戏谑与引诱意味十足。

    「我才没有!」凛夜矢口否认,脸却红得要滴血,连纤长浓密的睫毛都颤抖得厉害。他别开脸,却掩不住嘴角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羞窘。

    夏侯靖见他这般模样,心头爱极,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畅快,迴盪在寂静的山林间,惊起了亭边树上栖息的几隻雀鸟,扑棱棱拍着翅膀飞向远处密林。

    阳光透过亭角,暖融融地洒在两人身上,将相牵的手与依偎的身影拉长。春山静默如笑,环抱这一方小亭;酒香氤氲不散,缠绕在彼此呼吸之间。而执手之人,就在身侧,眼眸映着彼此,掌心传递着温度,心灵共享着誓言。这一刻的温馨、美好、深情与亲暱,足以抵御世间一切风霜,铭记一生,永誌不忘。

    在「听泉亭」消磨了近一个时辰,夏侯靖牵着凛夜踏入那乳白色的药泉。温热泉水裹挟着淡淡药草香浸润周身,驱散了山间凉意与残留的酒气。凛夜慵懒地靠在夏侯靖怀中,任温热水流与身后人的体温将自己完全包围,微醺的意识在暖意与亲暱间浮沉,肌肤相贴处传来令人安心的脉动。直至四肢百骸都鬆软下来,细细品完了那两囊暖融融、甜入心扉的桂花酿,两人才携手,慢悠悠地循着来时小径下山。酒意微醺,脚步都有些轻飘飘的,彷佛踏在云端,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放鬆、愉悦与饱足,像是整颗心都被温暖和甜蜜填得满满的,再无空隙。

    夏侯靖一路都紧紧牵着凛夜的手,彷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刻也不愿放开。山道偶有崎岖或石阶湿滑处,他便会及时稳稳扶住凛夜的腰或手臂,低声提醒「小心」,换来对方因酒意而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娇嗔意味的瞥视,那模样比平日的清冷更添万种风情,惹得夏侯靖心猿意马,几次忍不住趁着林荫掩护,偷吻他泛红的脸颊或敏感的耳尖,引来更软的嗔怪与无力的推拒,却只让这下山的路途,充满了私密的欢愉与无声的甜蜜。

    回到沐曦殿时,已近午时。夏侯靖吩咐将午膳摆在殿后一处临水的敞轩裏。那敞轩以竹木搭建,三面开阔,悬着轻薄的纱帘,视野极佳。既能看见院中错落有致、热气袅袅的数个汤池,又能望见更远处山谷的苍翠与天际的流云。清风穿轩而过,带走些微燥热,只余舒爽。

    午膳依旧精緻而清淡,多是山间时鲜与温泉特产的豆腐、蔬果。用膳时,太子夏侯晟由乳母领着过来请安。小太子在行宫里似乎也玩得开心,小脸红扑扑的,规矩行礼后,便好奇地看着父皇与皇叔。

    「父皇,皇叔,你们上午去哪里玩了?」夏侯晟睁着一双圆润的眼眸,好奇地问。

    「朕带你皇叔去后山看了药泉,赏了山景。」夏侯靖心情甚好,难得耐心地回答儿子,还夹了一块嫩笋到他碗里。

    「药泉?好玩吗?晟儿也能去吗?」小太子追问。

    「那里路远,你还小,走不上去。」夏侯靖道,「待你再长大些,父皇带你去。」

    「哦……」夏侯晟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看向凛夜,忽然注意到什么,指着凛夜的鬓边,惊讶道:「皇叔,您头上戴了花!真好看!」

    凛夜微微一怔,抬手轻触,才想起晨间夏侯靖为他簪上的那枝山樱,竟一直戴着,未曾取下。他脸上微热,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夏侯靖却笑了,颇为得意地对儿子道:「自然是好看。这山樱灵动,比你皇叔平日戴的那些玉簪金冠更配他。」

    小太子似懂非懂地点头,又看看父皇,再看看皇叔,忽然道:「父皇,您和皇叔在行宫里,好像特别高兴?比在宫里的时候,笑得多多了。」

    孩子天真无心的一句话,却让席间气氛微微一静。侍立一旁的德禄与宫人们都眼观鼻鼻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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