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月下风驰灵犀交融《上》(5/7)

    「这些日子,朕很想你。」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潺潺的溪水旁,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低沉认真,褪去了所有玩笑与诱哄。

    凛夜心尖像是被羽毛不轻不重地搔了一下,泛起细密的悸动。他垂眸,看着两人交迭的手,低声道:「陛下政务繁忙,开春诸事又千头万绪——前些时日为巡视京畿河工与劝课农桑,离宫近月,案牍想必积压如山……」

    「繁忙不假,但思念更真。」夏侯靖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达心底。「即便在外巡视,白日查看堤防、体察民情,夜里独宿行馆,看着与宫中迥异的帐顶,朕想的仍是你在身边该多好。批阅奏章至夜深时,烛火摇曳,会忽然想起你替朕磨墨时低垂的眉眼,以及衣袖间淡淡的书卷气;与朝臣议事,辩论激烈时,偶尔瞥见屏风后你或许正在阅读的身影轮廓,会想起你蹙眉深思的模样;夜里独自歇在寝殿,锦衾温暖,却总觉少了什么,辗转反侧时,更觉身边空旷生寒。」他顿了顿,环在凛夜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许,将他更密实地拥入怀中,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是贴着他耳廓呢喃:「凛夜,朕并非只在需要你辅佐、需要你陪伴时,才念着你。那些琐碎的、无关紧要的时刻,你的影子总会不期然地闯进来。」

    这话太过直白坦诚,毫无帝王惯常的含蓄与保留,像一把温柔却锋利的钥匙,轻易撬开了凛夜心防的缝隙。他耳根滚烫,心口却因这番话而涌起一股酸酸胀胀的暖流,冲刷着四肢百骸。他沉默了片刻,任由那暖流在胸中激盪,才极轻地、带着一丝试探地问:「那……陛下为何想我?是想我……这个人,还是想我在身边的感觉?」问完,他自己都觉得这问题有些傻气,却又执拗地想知道。

    夏侯靖似乎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气息拂在凛夜耳际。「想你就是想你,需要什么复杂的理由?就像日升月落,是天地常理;草木生长,是四季轮迴。朕见到御花园中新开的寒梅,会想起你披着白狐裘立在梅下的清冷模样;遇到朝堂上棘手的难题,会想起你分析利害时条理清晰的言语;批阅奏章疲惫时,会想起你递来参茶时指尖温润的触感;甚至只是用膳时见到一道你喜爱的点心,也会想你若在,应当会多吃一块。」他的声音愈发低沉柔和,如同此刻流淌的月光,「开心时,想与你同乐,看你眼角眉梢染上笑意;疲惫时……」他侧过头,唇轻轻碰了碰凛夜的髮鬓,落下一个珍视的吻,「只想这般抱着你,听听你的呼吸,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便觉得心安宁,疲惫尽消。」

    凛夜鼻子蓦地一酸,眼眶有些发热。他转过头,想要看清夏侯靖此刻的表情,想要确认这番话语是否真如月光般纯粹无伪。月色清辉下,那张惯常威严冷峻的俊美脸庞,线条竟是出奇地柔和。高挺的鼻樑在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而那双深邃的凤眸,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他,眸中映着细碎跳动的月光,更清晰地映着他自己小小的、有些无措的倒影。那眼神里没有帝王的审视与算计,只有一片深沉而坦荡的柔情。

    「陛下……可是爱我?」话一出口,凛夜自己先怔了怔。这问题似乎有些多余,他们早已是名正言顺的帝后,身体缠绵过无数次,灵魂在日夜相处与共同经历中也似乎紧紧繫在一起。但或许正因为拥有了太多,反而对那最纯粹的「爱」字,生出了一种小心翼翼的渴望。他忽然很想听他亲口说出来,用语言将那份早已融入日常的深情,明确地锚定。

    夏侯靖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深深地看着凛夜,看着他眼中那抹小心翼翼的期待,以及那期待底下或许连凛夜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一丝深藏的不安。然后,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凛夜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交融,温热缠绵。

    「朕以为,早已无需言说。」他的声音轻得像嘆息,却字字清晰,「朕力排众议,将你立为中宫皇后,朕将半壁江山印玺交予你手,许你参政议事,共享权柄;朕夜夜拥你入眠,许你身侧唯一安眠之位;你喜则朕悦,你忧则朕虑,你痛则朕心亦揪紧……这若不是爱,是什么?」他稍退开些许,望进凛夜眼底,反问道:「难道夜儿以为,帝王之宠,仅限于锦衣玉食、珠宝华服?或是床笫之间的温存欢愉?」

    他再次吻住凛夜的唇。这一次,不是带着挑逗或侵略性的深吻,而是极尽轻柔的、辗转的吮吸,彷佛在细细品嚐世间最珍贵也最易碎的甘露,又像是在用这最亲密的方式,无声地印下他言语未尽的承诺与誓言。他的舌尖温柔地描摹着凛夜的唇形,耐心地诱哄他开启齿关,然后才缓缓探入,与那躲闪的软舌轻柔交缠。吻里满是珍惜与呵护,没有急切的慾望,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直到凛夜被他吻得气息微乱,脸颊酡红,不自觉地从喉间溢出细软的呜咽,夏侯靖才稍稍退开,两人的鼻尖仍亲暱地相蹭,呼吸交融,湿润的唇瓣间牵出一缕暧昧的银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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