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朱笔暗寄鱼水情(5/6)
比如,在一份关于各地丰收的贺表上,他在「万民称颂,四海昇平」旁边朱批:「昇平之世,当有美人佐酒。今晚陪朕饮一杯?」
又比如,在一份弹劾某地官员奢靡的奏章末尾,他写道:「其行可恶,但其进贡的东珠甚好,已命人镶了支簪子,配你今日那身紫袍应是不错。」
德禄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他只觉得,陛下近来批阅奏章的时间似乎……变长了?但效率好像又没受影响?真是圣心难测。
另一边,议政殿内,与阁臣的商议也接近尾声。待众人退去,他独自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只特设的木匣上。他打开,取出那份「漕运奏本」,看着自己添绘的另一尾游鱼,和角落那朵小小的梅花印,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诱人的粉色。
指尖轻轻抚过纸上那两尾首尾相衔的朱红小鱼,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夏侯靖最初画下的那尾鱼上——那轻轻触碰纸页的吻痕,此刻彷佛也熨贴着他的指尖。
心念微动,他再次执起朱笔,在夏侯靖那尾游鱼的唇畔,极轻、极细地又点上一抹更深的朱砂色,恰似一抹诉尽万语的绯红。如此,两尾鱼儿便彷佛隔着纸页,共享着同一份绯色的温存。
他静静看着,眼底漾开一片柔软的波光。不知他看到这抹特意加深的印记时,会是什么反应?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清晰通报:「陛下驾到——」
凛夜立刻合上奏本,起身迎驾。刚走到值房中央,夏侯靖已大步走了进来,玄黑衮冕尚未换下,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意,挥手让所有随侍退至门外,并关上了门。
「参见陛下。」凛夜依礼躬身。
夏侯靖却直接伸手将他拉起,顺势带入怀中,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一下:「免礼。我的皇后,半日不见,可有想朕?」他语气轻快,带着戏谑。
凛夜被他抱个满怀,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脸颊上泛着红晕,却也没挣扎,只低声道:「陛下这是从紫宸殿直接过来的?朝服都未换。」
「急着来见你,哪顾得上换衣裳。」夏侯靖理所当然道,鬆开些许,双手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脸色还好,参汤看来有用。议事可累?」
「不累,都是常务。」凛夜答,目光不经意扫过他修长指尖,上面似乎还沾了点未净的朱砂。「陛下……方才在批奏章?」
「是啊,批了好多。」夏侯靖嘆气,表情却很愉悦,「还看到一份特别的急报,让朕心绪难宁,不得不立刻来找当事人问个清楚。」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那份西北军饷的奏本,翻到背面,指着那小像和字迹,凤眸灼灼地盯着凛夜:「说说,这是何意?嗯?朕的皇后兼摄政亲王,想随将军巡边?是朕哪里怠慢了,还是……边关有什么特别吸引我们亲王殿下的人或物?」
他语气带着玩笑,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不容错辨的在意。
凛夜眼睫微颤,瞥了一眼那画和字,自己也觉得有些幼稚,耳根红晕更深,嘴上却道:「不过是……见陛下近日繁忙,偶有感慨罢了。秦将军忠勇,边关要务,臣理应关注。」
「繁忙?」夏侯靖挑眉,指尖点了点那奏本上自己新添的字,「再繁忙,看你的时间总是有的。至于边关要务……」他凑近,声音压低,气息拂在凛夜耳畔,「最大的要务,就是守好你。秦刚那边,朕自有安排,不劳亲王殿下亲身涉险。」
他说完,不等凛夜回应,又兴致勃勃地问:「朕的回覆,可看到了?那云纹,认得吗?」
「……看到了。」凛夜抿唇,点了点头。云纹暗号,他当然认得。
「那便好。」夏侯靖满意地笑了,拉着他到一旁榻上坐下,很自然地将人半搂在怀里,开始检阅他案头处理过的其他奏本。看到那份漕运奏本时,他眼睛一亮,拿起来翻到最后。
当夏侯靖的目光落在奏本上时,他先是一顿。只见自己最初画下的那尾朱鱼旁,已被悉心添上另一尾,两鱼首尾相衔,成了一个温柔的圆。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画的那尾鱼唇畔,被点上了一抹极深、极艷的绯红,宛如印下了一个炽热的吻痕,与旁边那朵小小的梅花印无声呼应。
他静默了片刻,随即,一声低沉而了然的轻笑从喉间溢出,胸膛随之微微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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