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春狩惊魂(2/3)

    侧前方密林深处,毫无预兆地响起一声尖锐至极、极不自然的唿哨!那声音刺耳突兀,彷佛利刃划破空气,绝非鸟兽所能发出。几乎在同一瞬间,凛夜胯下的枣红马双目赤红,发出一声惊恐的狂嘶,彷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与刺激,彻底失控!它不再听从缰绳的控制,猛地人立而起,随即如一道红色闪电,朝着侧面一处林木更为茂密、地势崎岖的区域疯狂衝去!

    凛夜将所有情绪压抑在冰冷的面具之下,如同过去无数次在深宫中面对风刀霜剑时所做的那样。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无人能察的寒光。

    狩猎的最后一日,夏侯靖的兴致愈发高昂。他决意深入围场腹地的密林,追猎一头极为神骏、毛色雪白的雄鹿。阳光透过刚刚萌发新绿的枝桠,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瀰漫着泥土与植物的清新气息。

    「拦住它!」

    那头白鹿极为灵敏,在林间左衝右突,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

    他知道,这是一场表演。一场做给暗处眼线——或许就是那位眼观鼻、鼻观心的福顺——看的荒淫戏码。

    凛夜将这些资讯连同围场的地形、守卫的分布、营帐的布局,一一刻入脑海。他的目光偶尔掠过夏侯靖,却总是迅速收回,彷佛不愿与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对视太久。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身份不过是个不起眼的侍从,任何过多的动作或表情,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疑。

    夏侯靖紧追不舍,眼中闪动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他的箭袋已空了大半,却依旧拉满长弓,准备给予这头猎物致命一击。

    凛夜与其他几名侍从被安排在帐外守候。春夜的寒意渐浓,露水沾湿了他的衣袖。他立于帐外的阴影中,听着里面不堪入耳的声响,面色平静无波,彷佛那一切与己无关。唯有藏在宽大衣袖中的拳头,悄然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秦刚率领侍卫紧随其后,目光如炬,不敢有丝毫鬆懈。

    那树枝粗如人臂,角度致命,若是撞实,马上之人轻则重伤,重则头破血流、当场殒命!

    凛夜与其他几名随行侍从亦催马跟上,马蹄踏过鬆软的草地与落叶,发出阵阵闷响。

    突然间,异变陡生!

    变故发生得太快,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发狂的马匹速度惊人,眼看就要撞上前方几棵横生交错、粗壮无比的低矮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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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玄色身影如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从侧后方疾衝而来!正是时刻关注周边动静的秦刚将军。他判断精准,动作迅猛无比,险险地贴近惊马侧面,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死死抓住飞扬的缰绳,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凭藉过人的臂力与精湛的骑术,硬生生将疯狂的马头强行拉偏了几分!

    凛夜坐在宴席稍远的位置,沉默地用餐,对眼前的声色盛宴视若无睹。他的存在感低得几乎让人忽略,却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席间的每一个人——哪些臣子与摄政王过从甚密,哪些将领对皇帝流露出真心的敬佩,哪些人眼神闪烁、心怀鬼胎。他甚至留意到,福顺——那位总管太监——虽然垂手恭立在不远处,却偶尔会以极为隐晦的目光扫过夏侯靖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

    夏侯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带着目的。他甚至怀疑,这场表演或许还夹杂着几分试探他这个冷玉反应的恶劣趣味。

    宴席至酣处,夏侯靖似已带了七八分醉意。他挥退了大部分臣子,却独独留下了柳如丝与高骁。在众人心照不宣的目光中,他一手搂着柳如丝的腰,一手搭在高骁的肩头,摇摇晃晃地走向那顶最为华丽的帝王营帐。帐帘缓缓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却未能完全阻隔内里传出的声响——调笑声、暧昧的喘息、以及模糊的肢体摩擦声,断续传出,引得帐外守候的侍从与侍卫们低头不语,气氛微妙。

    一行人不知不觉间,已深入围场腹地,四周林木愈发茂密,地势也越发崎岖。

    皇帝一马当先,胯下的乌骓马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穿梭于林间,紧追那头白鹿。

    惊呼声四起,却显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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