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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被方砚雪追问得不耐烦了，江予知才会敛起眸子，一记阴冷的眼刀飘了过去。

    “再提顾温言，我让你再也醒不过来。”

    方砚雪立刻闭嘴了。

    江予知站在床前。男人结实的胳膊撑着栏杆，他打量着可怜巴巴的方砚雪，漆黑的眼里闪过看不懂的情绪。

    “识时务些，看清楚谁是你的金主。”

    后来，方砚雪开始害怕黑暗。

    他开始极其抗拒天黑，每到夜晚就会蜷缩起来不敢入眠，直到江予知看出了端倪，亲自过来哄他睡觉。

    方砚雪才敢闭上眼睛。

    这样重复一两次后，江予知便把客厅的沙发拉过来，直接在方砚雪身边和衣而眠。

    ……他说不清为什么要对曾经的仇人这么好。

    江予知头一次产生了不解的情绪。

    眼下，江予知又亲自为他做了一碗鲫鱼豆腐汤。

    ——方砚雪对食物达到了一个极其挑剔的地步。

    他不要葱姜蒜，不喜欢腥膻的猪肉，不爱吃干柴的鸡肉。青年唯一中意的只有热干面和鱼肉，这还是江予知亲自摸索出来的。

    果然，当方砚雪看清了那碗热气腾腾的鱼汤，这人的眼中立刻迸发出了欣喜的光芒。

    “哇！是我最爱喝的鲫鱼汤！”

    奶白色的鱼汤咕嘟咕嘟冒着泡，嫩滑的豆腐吸饱了鲜美的汤汁，鲜美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方砚雪喝了一口，原本乌黑的眼眸都亮了起来。

    他一边小口喝着一边不满足地叭叭。

    “如果有帝王蟹和东星斑就好了，我还想吃日本那边亲产的鱼子酱呢，呜呜呜……”

    江予知：“……”

    这是点上菜了？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爱吃不吃。”

    男人刚直起身，袖口就被床上的方砚雪拉住，接着撒娇般轻轻晃了一下。他回过头，冷淡地看着欲言又止的青年。

    方砚雪被他变幻莫测的神情吓了一跳。

    他松开手指：“你，你不吃吗？”青年想了想，接着补充道，“我碗里的豆腐好像有点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呀？”

    为表诚意，他还小心翼翼地把碗往江予知那边推了一下。

    江予知垂下眼，和汤表面漂浮着的死不瞑目的鱼头来了个亲密对视：“……”

    “自己去吃吧，我嫌脏。”

    他没再理会方砚雪的念叨，而是毫不留情地拉上门，转身离开。

    方砚雪喝完鱼汤后。

    他感觉全身暖洋洋的，有点困。望着窗外柔和的日光，他突然产生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

    ……如果留在这里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刚一冒出这个念头，他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怎么可能和江予知永远待在这里！

    先说这个地方只有两个人，其余的住客都是没长出脸的鬼魂。再说如果不能醒来……那他拿到的金钱不就失去意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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