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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焕儿，母后能给你的不多。这个名字，算是头一件。”

    梅蘅沉默了片刻。

    “做皇帝。”姜辰抬起头，目光清亮如刀，“自古以来没有女帝，可焕儿能开这个先例。她嫡、长、贤，只要有人教她，她便能走到那一步。”

    “像你。”

    他伸手，在姬焕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往后我教你。”

    “我知道。”姜辰低头看着怀中的姬焕。婴孩醒了，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望着头顶的帐幔。“老师，我这一生常觉身不由己，造化弄人。入宫之前考了开国第一试一甲第一名，本是才绝天下之人，却偏偏遇人不淑，教人生生折断了翅膀。入宫之后，我把《资治通鉴》读了七遍，把历代政要背得滚瓜烂熟，生怕变成只知争风吃醋的后宫妇人可说到底，读的书越多，只会让我越清醒的感受痛苦。”

    梅蘅的眉梢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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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婴孩往怀里拢了拢。

    “我这一身的本事，用不上了。可焕儿能用。”

    “老师，学生想请你做焕儿的授业恩师。”

    姜辰沉默了一息。

    她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她才满月。”

    “眼睛像她父皇。”姜辰的声音很淡，“别的都像我。”

    “老师。”她抱着姬焕坐在窗边，见梅蘅进来，微微欠了欠身。

    “焕儿。”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弯了一下，“你娘给你取了个好名字。”

    “你想让她做什么？”

    他那时还是太傅，挂着个闲职，常年在天机阁和朝堂之间两头跑。姜辰让人将他请到坤宁宫暖阁，屏退了左右。

    梅蘅来的时候，是黄昏。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姬焕。婴孩被她抱得舒服了，又阖上眼，睡得安稳。

    梅蘅看了她很久。暖阁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窗外暮色渐沉。他站起身，走到姜辰面前，低头看了看襁褓中的姬焕。

    “你恨姬鸿。”

    “恨。”姜辰答得干脆，“他逼我入宫，拿天机阁满门性命相胁。我恨他。可焕儿是他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我恨他，不会连带到焕儿身上。”

    梅蘅在对面坐下。他四十来岁，清瘦，一双眼睛极亮。他看了一眼姜辰怀中的婴孩。

    “老师，我这一生，做了很多不得已的选择。入宫是不得已，保天机阁是不得已，在姬鸿面前装贤后是不得已。可有一件事，是我自己想做的。”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把焕儿教出来，让她做我做不到的事。”

    姬焕满月那日，姬鸿没来。北疆战事吃紧，他在御书房与武将们议事，只让人送了一柄玉如意来。姜辰抱着姬焕坐在坤宁宫的暖阁里，面前摆着那柄如意。她看了片刻，让人收进了库房。

    梅蘅看着她。

    梅蘅没有接话。他等着姜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