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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请讲。”

    “用不着左手。”花颂声活动了一下右腕，“陛下，姬锋撑不了多久。那帮人拿他当旗号，一旦外面开始强攻，他们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陛下。”

    姬焕抬眼看她。

    “城南庄子我去过，地形熟。我带人从后山摸进去，把姬锋带出来。”花颂声的声音很平，“陛下在外面合围，我在里面救人。两面夹击，王秉忠撑不住。”

    花颂声侧身一挡，箭矢擦着她的左肩飞过。她闷哼一声，拽着姬锋继续跑。可姬锋忽然停住了脚步，面色惨白地看着前方。山道尽头，又涌出一队甲士，将去路封死。

    “若救不出来，”姬焕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你自己回来便好。”

    “他们要的是我。”姬锋站在山道上，夜风吹动他的衣摆，十四岁的少年在这一刻忽然像个大人，“皇姐的局我知道。我死了，宋瑞残党就没了旗号，皇姐才能名正言顺地清剿。”

    姬焕搁下笔，手指点在舆图上一处。她的声音很淡，没有什么起伏。

    姬焕看了她片刻。

    花颂声看着舆图上的标注。姬焕早就布好了局，算准了每一步。姬锋被挟持，也在她的预料之内。

    后院柴房里，姬锋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团。他看见花颂声，眼睛亮了一下，又拼命摇头。

    姬焕沉默了很久。她低头看着舆图，目光落在城南庄子那一点上。

    “快走。”

    姬焕沉默了一息。她伸手拿起案上一份折子翻开，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姬焕抬眼看她。

    当夜子时，花颂声带一百禁军从城南庄子后山摸上去。庄子后院看守约两百人，王秉忠的主力在庄前布防，等着朝廷大军来攻。花颂声从断崖攀上去，右手执剑，左腕缠着布条，带着禁军悄无声息地摸掉了后院的哨兵。

    可花颂声亦在棋局之内。

    “王秉忠的三千兵马，已被沈渊调禁军从三面合围。贺延昭的副将带一千骑兵从北疆南下，天亮前到了城北。焕在等一个时机。”

    “皇姐呢？”姬锋的声音发紧，“他们说要拿我逼皇姐退位——”

    姬锋跟着她往外跑。跑到庄子后门时，前面忽然亮起了火把。王秉忠的人发现了动静，大批甲士涌过来。花颂声拔剑挡在姬锋身前，右手剑光闪烁，将冲上来的甲士逼退。可对方人太多，她左腕使不上力，无法全力施展。

    “花颂声。”姬焕终于开口。

    “姬锋那边呢？”

    “焕让人去传了话。让他不要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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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放心。”花颂声将令牌收入怀中，“臣把大殿下带回来。”

    “你左腕还没好。”

    花颂声拽着姬锋往后山跑。身后喊杀声震天，禁军以命相搏，将追兵死死拖住。跑到山腰时，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直取姬锋后背。

    “花姑娘！”禁军统领从侧面杀过来，“带大殿下走！我们断后！”

    花颂声看着她此刻的神情。这人冷静得像一柄入了鞘的刀，连自己的亲弟弟被挟持为质，面上也不见分毫波动。可花颂声注意到她翻折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纸页边角被捏出了一道浅痕。

    花颂声回头看他。

    花颂声割断绳索，扯掉他嘴里的布。

    花颂声看着她。姬焕说这话时面上依旧平静，可那双凤眸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被压得很深。花颂声忽然明白了——姬焕不在乎姬锋。她从来就没在乎过。姬锋对她而言，是一个被推上前台的靶子，一个让宋瑞余党露出破绽的诱饵。她布好了局，等的就是对方先动手。姬锋的死活，不在她的棋局之内。

    花颂声推门进去时，姬焕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京畿舆图。朱砂标注了各处兵力部署，密密麻麻。她面色平静如常，执笔在图上勾画，好像外面那三千兵马不过是一盘棋上多了几枚黑子。

    “你皇姐在外面等着。”花颂声拉他起来，“走。”

    “花姑娘，”姬锋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你走吧。”

    “姬锋被挟持了。”花颂声走到案前，“陛下打算怎么办？”

    “我去。”花颂声忽然说。

    “嗯。”

    “焕给你一百禁军。”她的声音很淡，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落在花颂声脸上，“但焕要你答应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