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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颂声拄着剑站在路中央，看着越来越近的火把。她的剑上还滴着血，浑身是伤，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灼人。像一头被围住的孤狼，退无可退，仍不肯低头。

    其余四人同时扑上。花颂声不退反进，剑势如狂风扫叶，将四人逼退数步。她抓住这个空隙，翻身上了最近一匹马，一剑斩断缰绳，策马向山道冲去。

    花颂声没有废话。她拔剑出鞘，一剑劈向贺疤子。贺疤子举刀格挡，刀剑相交，火星四溅。他退了一步，面色微变——花颂声的剑势比他想的狠。

    “姜先生。”她忽然开口。

    “嗯。”

    就在此时，山道两侧的枯草丛中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弓弦声。数十支箭从暗处射出，精准地射向顾家的人马。追兵猝不及防，纷纷中箭落马。花颂声愣了一瞬，转头望去。

    花颂声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坦荡明亮，像梁国草原上的日头，只是此刻带着满身血污，显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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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别沉默了一息。

    花颂声被带到山中的一处天机阁暗桩。姜别替她处理了伤口，重新包扎，又用夹板固定了她崴伤的脚踝。花颂声靠在榻上，面色苍白，双目无神。

    “我就知道你会跑。”

    “殿下那边如何了？”

    落地无声。

    花颂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锁簧弹开，发出极轻的一声响。花颂声将镣铐从腕上褪下来，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紫的手。她走到柴房后窗，窗外是山神庙的后山，黑黢黢一片林子。她用铁丝拨开窗闩，推开窗户，翻身出去。

    奔出数里，马终于撑不住，前蹄一软跪倒在地。花颂声被甩出去，摔在乱石堆上。身上的伤口彻底裂开，血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袍。她挣扎着站起来，右腿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脚踝肿得老高，刚才摔下来时崴了。

    她屏住呼吸，伸手去取。

    姜别看着她。

    花颂声被姜别的人架着离开山道。她回头看了一眼，贺疤子的人马已被天机阁的人控制住。可她心中没有半分逃脱的庆幸。她的眼前还是花颂宁倒下去的画面，耳边还是那声“姐姐”。

    “嗯？”

    “我妹妹，”花颂声闭上眼，“我把她留在那里了。”

    “花姑娘，”姜别走过来，面上没什么表情，“殿下让我来带你走。”

    “姜先生。”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身后传来马蹄声。顾家的人追上来了。

    “一切顺利。”

    花颂声左肩有伤，右手剑却比平日更凌厉。她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在其他人围上来之前解决贺疤子。剑光连闪三下，贺疤子挡了两剑，第三剑刺入他的右胸。他闷哼一声倒下去。

    “传信回去。”她的声音很轻，“告诉殿下，顾云笙和石松联手了。花颂宁死了。我活着。”

    “你回去告诉顾云笙，”她的声音沙哑，一字一顿，“我花颂声这辈子，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活。”

    枯草中站起数十道身影，灰袍，佩刀，为首之人正是姜别。

    身后弩箭破空。花颂声伏在马背上，一支箭擦着她的发顶飞过，另一支扎进马臀。马受惊狂奔，在山道上左突右冲。花颂声死死抱住马颈，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花十三，”为首那人勒马停在十步外，“你跑不掉的。乖乖跟我们回去，还能留条命。”

    身后传来贺疤子的声音。花颂声转身，贺疤子站在马厩外，手中提着一柄环首刀，面上那道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身后还跟着四个人。

    “我就知道，她做什么都会有条不紊。”

    “别说话。”姜别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你伤太重了。先走。”

    姜别没有接话。他只是架着她往前走，脚步不停。

    花颂声闭上眼。很久，她重新睁开，眼中那团火又烧了起来，只是比从前低了些、暗了些。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殿下……”

    花颂声从榻上坐起来。左肩的伤疼得她额上冒冷汗，可她咬着牙，将脚踝上的夹板紧了紧，扶着墙站起来。

    她贴着墙根往山神庙后摸去。马厩在山神庙左侧，她的剑被收在贺疤子的马鞍旁。花颂声摸到马厩边，看见自己的剑挂在最里面那匹马的鞍桥上，伸手可及。

    她举起剑，剑尖指向追兵。